接他的。」
他是所有人之中最先醒来的。也是唯一一个亲自觐见过那位神威无限的存在的人。
「弗罗斯特好像有些怀疑了————」有人低声说道,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分不清是谁。
「他接受的是最正统的教育。他一生致力于家族事务,但也把屠龙奉为不可推卸的责任。」那个声音继续,「我担心他可能无法接受我们的选择。」
长桌上又沉默了一会儿。
阿尔法缓缓地摇了摇头:「不用管他。他是一位很好的管理者。在家族与其他东西之间,他知道孰轻孰重。」
狂风,暴雨,乌云。
整座城市仿佛都要沉入水中。路面上已经积起了半米深的浑水,车没法开了,路灯杆歪歪斜斜地泡在水里,偶尔闪几下,像是垂死的人最后眨一眨眼。天空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暴雨砸在地面上,溅起大片水花。
娲主的家中。
焦黑一片的阿蒙躺在那里,身上的死皮正在快速地脱落,像是蛇蜕皮,又像是某种古老的雕像在风雨中剥落外壳,露出里面新生的肌理。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不再是之前那种濒死的、断断续续的喘息。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白色的房间。有点像医院的病房,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可看装饰又不太像————墙角摆着一只青花瓷瓶,窗台上搁着一尊说不出年代的青铜小像,窗帘是手工绣花的真丝面料,低调中透着一种不经意的奢华。
——
「哦豁,还真活了。」
娲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拖曳着长长的蛇尾滑进房间,圆润的脸上带着一点小惊讶,好像阿蒙能活过来是一件挺出乎她意料的事。
阿蒙慢慢坐起来,浑身的关节嘎巴作响,像是一台很久没上油的机器重新开始运转。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问道:「我昏迷多久了?」
「一星期。」娲主竖起一根手指,「整整一星期了。原本我想送你上医院的,可现在这状况————整座城市都没活人了,医院里也没人。所以我只好给你注射了一支龙血试剂,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你体内的「神之血」真的统合了新的龙血,让你恢复过来了。」
「看来我运气不错。」阿蒙说。
「感谢我吧。」娲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我很伟大你快夸我」的表情,「为了救你,我可是忍痛贡献了一管子血————现在你身体里流的是我的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