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没有显示太多,但它至少给了他一件事物————一个参照点。只要隧道出口的标记还在,他就不至于在雪原上转圈圈。
迷路的问题,勉强算是解决了。
但谁也不知道这片雪原究竟有多大,也许走几个小时就能看到尽头,也许走几天几夜都走不出去。也许某个方向通向出口,也许所有方向都只是更深更远的白色地狱。
路明非背着背包往回走,他打算回婶婶家再多准备点东西,至少得有件足够厚的衣服。
三个人在雪地里走得狼狈不堪。
恺撒走在最前面,沙漠之鹰握在手里,枪口朝下,柄狄克推多挂在腰间,皮鞘上结了一层薄霜。他的金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有几缕粘在脸上,衬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像一头被暴风雪围困的、仍然不肯低头的小狮子。
芬格尔跟在他身后半步,背着一支14步枪。陈墨瞳走在最后,手里提着一柄武士刀,刀刃反射着惨澹的天光。她的暗红色长发从帽檐下漏出来几缕,被风吹得像火焰一样跳动。诺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唇已经冻得发紫,每走一步,靴子都深深陷进雪里,再费力地拔出来。
除了恺撒那柄从不离身的狄克推多,他们身上所有的武器都是从迈巴赫的后备箱里翻
出来的。
事情要从几天前说起。
他们从那座该死的高架桥上活着出来之后,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回到学院,洗个热水澡,喝杯热可可,把这段经历写进报告里。
但他们没有就这样回去,而是想法设法地回到那个尼伯龙根中。
守夜人给了他们指导。那个总是醉醺醺的老头子难得清醒了一回,他说:「尼伯龙根像潮水,有涨有落。涨潮的时候你们进不去,落潮的时候它自己会露出来。」
三人在河边蹲守了很长时间,终于在一个薄雾蒙蒙的早晨,看到了机会————河面上浮起了一层不真切的灰白色雾气。雾气深处,那座高架桥的影子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像是从水底升起的沉船,桥身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透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诡异。
陈墨瞳一脚油门,车子轰鸣着冲了进去。
但在朦胧的雾气消失后,他们却没有看到那个城市————
印入他们眼帘的,是雪。
铺天盖地的雪。
三个人傻眼了。
车子的轮胎在雪地里空转了几圈,然后彻底趴了窝。
芬格尔的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