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一战被北殿大军打得丢盔弃甲、一路从九江府逃到南康府、又由南康府溃至省垣南昌。
马济美和北殿大军交过手,对北殿大军的战力有着清晰直观的了解。
他清楚双方的差距已经不是靠训练和数量能弥补的。
他现在仍旧记得当初收九江的情景,短毛水师遮天蔽日地从大江上压过来,炮火密如雨点,他手底下的兵勇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就溃了。
那些短毛兵手里的铳打得又远又准,装填又快,器械精良还则罢了,关键是短毛兵还不怕死,根本没得打。
对阵短毛,那根本不是打仗,而是屠戮。
再者,即便是数量,湖北、江西等地的短毛正军和辅兵人数可一点也不比南昌的兵勇少。
这些年来马济美是眼睁睁看着北殿的势力从湖北蔓延到江西、湖南,又从湖南蔓延到广东,听说连广东的英吉利岛夷都被他们收拾了。
困守江西一隅之地的孤军又能拿他们如何?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九江镇总兵马济美一人,在场的多数陕甘、江西的绿营军官和团练头目也是这么想的,他们早没了对阵北殿大军的心气。
对阵长毛尚且能打一打,碰碰运气拿个功劳;如果面对的是新贼,还能压着打,多少有些胜算。而打短毛,则丝毫看不到有取胜的希望,还打个屁!
既然看不到希望,操训也不过是徒劳。倒不如过一天算一天,混一天是一天,反正在这南昌城,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方才赛尚阿质问众人还操训不操训,马济美本不想吭声,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想到九江镇的粮饷已经快一年没有足额发了,马济美还是忍不住嘟囔抱怨了一句,逞了口舌之快。
赛尚阿那句你们还是我大清的兵吗?让马济美很不服气,大清的兵不都这样?真当大清的兵都是以前陕甘兵那样啊?
再说,当兵吃粮,吃粮当兵,您老总得把粮饷开全了,兵才能有兵样。
马济美的声音虽然不大,在他看来不过是自言自语。
可方才校场上过于寂静,连风声都很小,他这句话虽然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赛尚阿的耳朵里。赛尚阿转过身来,目光如北殿步兵铳上装着的铳剑一般刺向马济美。
“马济美!你方才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马济美被赛尚阿的目光刺得往后退了半步,却没有收回方才的话,只是不再作声。
赛尚阿指着马济美,嘴唇哆嗦着,想要再说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