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只说愿伺机效命,态度虽含含糊糊,却透着十足的惶恐,显然也是在为自己找后路。最令林凤祥感到诧异的是居然还有江西布政使陆元娘的来信,不知南昌城内的赛尚阿得知连江西布政使也通北后会作何感想。
略略看过几封信件后,林凤祥把信放回桌上,来回踱了几步,忽然站定,目光投向李开芳和李奇:“会不会是诈降?”
连江西布政使和团练会办都同他们暗通款曲,林凤祥总觉得过于顺利,顺利到让他感到不可思议,难以相信。
林凤祥并非无端多疑。
太平军北上北伐的那一段经历,他至今仍旧记忆犹新。
当年北伐军从江苏浦口出发,入安徽、进河南、经陕西、攻直隶,一路攻城略地,沿途收编了不少投降的北方绿营和地方团练。
那时的北伐军意气风发,声势浩大,可随着战局日下,北伐军遭到数倍于己的清军围追堵截,粮食吃尽,弹药告罄,陷入了逆境。
那些当初沿途归顺的绿营兵丁和团练纷纷逃散乃至反水,真正跟着他林凤祥冲出重围、一路辗转南归的降兵降将,少得可怜,更多的人选择了倒戈回清。
从那以后,林凤祥对满清的降兵叛勇,心里始终横着一根刺,充满了不信任。
即便林凤祥清楚眼下的局面和他昔日北伐时不同,他也很难对满清的降俘官员、降兵叛勇产生信任。林凤祥沉声道:“满清的人信不过,我在北伐时见得太多了。投降的时候,这些人都说得好听。可一旦战场上情形有变,他们跑得比谁都快,捅起刀子来比谁都狠。
眼下三千多清军兵勇一齐来降,又有如此之多的清廷官员有意来降,若有奸细混在其中,里应外合,局面可就不好收拾了。”
李奇却不慌不忙道:“林旅长所言不无道理。可诈降也得有诈降的资本。满清的兵虽然胆小怕死,但确实个顶个的精明,早降是降,晚降也是降,与其等着兵临城下被裹挟,倒不如主动过来,还能捞个献城带路的功劳。眼下江西一省之内,上至省垣南昌内大员,下至穷乡僻壤的微末小官,谁不是各怀心思、自谋出路?”
比行军打仗,满清的兵勇确实不如北殿的常备兵和民兵。
但要比心眼子,北殿的常备兵和民兵未必比得过满清的那些兵。
有时候李奇正是觉得,正是因为满清的将弁兵卒就是因为心眼子太多,彼此间太会算计,打起仗来才如此不堪,算计来算计去,到头来把自己也给算计进去了。
李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