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孙朝阳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说,“不太好回答。”
“那我换个问法。”李乐说,“您觉得,韩校长在不在乎金汇这家公司到底有没有问题?”
孙朝阳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像是在寻找一个既不失分寸又能传达信息的答案。
“他在乎的,只是学生能不能按时派出去,是这学期的实习率能不能达标,是明年市里的评级能不能拿到优秀。”
“至于金汇是真是假,那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那是就业办的事。就业办说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
“那如果就业办说有问题呢?”
孙朝阳看了李乐一眼,“那就换一家。换一家没问题的。”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彼此话里潜台词,两个人都听懂了。
问题不在于企业有没有问题,而在于“有没有人提出问题”。如果有人提出了问题,那就把提出问题的渠道堵住,或者干脆换一个不会引发问题的对象。这不是审核机制,这是过滤机制,过滤掉那些“会出问题的”。
李乐把茶杯握在手里,感受着那股凉意从掌心蔓延开来。
“如果,”孙朝阳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这个木桶确实是烂的,那把它扔出去,是不是就够了?”
李乐听出了他话里的犹豫。
就像一个人在决定修理一件东西之前,要先弄清楚,是只换一个零件,还是把整台机器都拆了重装。
“但问题是,”李乐放下杯子,“这个烂木桶能被买进来,说明采购环节本身就出了问题。您今天把这个木桶扔了,明天还会有下一个更漂亮的木桶被买进来。只要那个采购的人还在,烂木桶就永远不会绝迹。”
孙朝阳的目光微微一凝。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没意思。”李乐打断了他,透着一种清晰的边界感,“我就是个实习老师,来混鉴定的。我能做的,就是把看到的东西说出来。至于怎么用这些东西,那是您的事儿。”
孙朝阳忽然嘴角一翘,又收了回去,但足以让人看清他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被看穿了之后的释然。
“你说话跟绕迷宫似的。”
“说话可以绕迷宫,但心里不能绕。”
“所以,这事儿能做到什么程度?能够让这把关的人,以后再也没有办法把烂木桶搬进来?”
李乐心里明白,孙朝阳的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