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见多了世间险恶,一时怀疑起自己的所作所为有无意义。他倒也没有去哄着对方,而是坦然的点了点头:
“然也。若是一直未曾有高人路过,彼辈自然是一直享福到老死,乃至子子孙孙,接替享之,直到家破人散。”
“这、”齐悦心立刻就有话要说,可是又不知该说个什么,面色一时变幻不定,颇有不甘似的。瞧见此女的如此作态,方束心间不由得便暗叹。
此等天灵根出身,就是好啊!
不仅修行迅速,前半辈子也是过得当真是纯粹,真如话本中的仙家子弟一般。
他微眯着眼睛,没有再顺着对方的论说,毕竞似这等事情,各人都有各人的解法,他方束的解法并不一定便适合此女。
其话锋一转,忽地指点着那正在燃烧的宗祠,略带深意地道:
“齐师妹,你可知,其实你只是看见了这些人等在外面作威作福。但却不知晓,彼辈在自家的族内,其实又是反过来了。”
齐悦心顿时目露疑惑。
随即,此女便听见方束道:
“这祠堂立起之后,彼辈明明是同出一脉,但是却嫡庶有别、高低有别,所谓的宗族乡规,既是对族内的一种教诲,同样也是某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规矩,特别是这等绵延数十代的宗族,越是日久,吃人越深。更为诡谲的是,被吃者,往往还不觉自己是牛羊鸡犬,只会和外界人等相比,倍感庆幸。且因为外界的确艰辛,自身又尚且稚嫩的缘故,如此感受倒也并不算错。
但是一旦草谷可割、鱼大可食,又或者毫无用处,便会发现自己其实也是身处于罗网之中,难以脱身也。”
如此一番话,落在了齐悦心的耳中,让她目色怔怔。
经过两月的历练,她已然是能够听出来,方束的话声中是颇有深意,但是她一时却还懵懂,思量不过来。
等到齐悦心细细过问时,方束却是又含笑着摇了摇头,道:
“此地距离赤城仙府不远了,你我后面便老老实实赶路,勿要再随意插手凡间的事端了。”话音落下,他便升起了桃花烟云,腾空而起。
齐悦心见状,只得压下心间种种,拱手跃上,兀自的站在云端发愣。
随后的时间。
此女一边赶路修行,一边像是在消化这一路所见似的,和之前相比,变得极为寡言了。
很快。
又是半月过去,两人跨过了连绵的山峦,眼前突兀便出现了一座高耸奇特的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