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已燃尽,只剩最后一节。
在白虎的注视中,少昊这皇帝老儿左眼处的凶戾之气只剩下瞳孔之中的一点清明,那只汇聚了四头上古之神精华的虚空圣虫也已经和他体内的黑暗之心融为一体,让那颗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会泵出更多黑暗的力量。
少昊身上那黑白相间的长袍亦尽数墨染,衬托其气息都变的阴森凶狠,之前的仙风道骨皆已消散,宛如一头深渊中的妖魔化形,正在此地蛊惑众生。
但那杯被递到白虎眼前的酒却依然沉稳,尽管少昊的指尖已经长出血色的利爪,宛如鬼爪一般。
他消瘦的脸上依然维持着温和的笑容,就像是白虎与少昊在七千年前的初遇,那时候的皇帝老儿可太狼狈了,带着一群被煞魔吓坏的侍卫和大臣们,甚至需要用“白虎自北方来乃大吉之兆”这种胡言乱语鼓舞士气。
那些明明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了,但在白虎眼中却依然宛如昨日重现般鲜活。
老友重逢,明明有那么多话想要聊,分享彼此这些年的日子,分享彼此心中的喜悦、悲痛与忧伤,就像是和猴子见面后豪饮一夜,诉尽心头万般执念,再被对方醉醺醺的骂一句傻逼。
然而留给白虎的时间太短了,甚至来不及说更多趣事就要和老友再次告别。
哪怕进入永恒岛前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然而真到这个时刻,那股火焰却依然在艾斯卡达尔心头点燃。
那是时不我待的愤怒,也带着一丝来晚了的愧疚,尽管两人都知道要让泰坦结界失效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轻松达成,但艾斯卡达尔还是忍不住去想,如果早来个一千年,是否此时就能更从容的面对这场匆忙的告别。
比起愤怒,或许更多的是遗憾。
它耸了耸肩,接过那杯酒,无视了酒水里已沾染的漆黑煞气,宛如那纯净液体中有漆黑游鱼的跃动,在少昊的那越发凶戾的注视中将其一饮而尽。
少有甘甜,更无酒香。
这些藏在黑暗中的阴毒之物将这杯好酒毁了,用这种不加掩饰的恶意来激发艾斯卡达尔心头更多的负面情绪。
俗称搞一下心态。
虽然这种小手段大概率无法影响到虎大圣那千锤百炼的作战状态,但试试又不花钱。
然而这最后一杯劣酒落入口中却让白虎发出了舒畅的呻吟,它是如此的享受,甚至闭上了眼睛,刚刚还因心头的遗憾与怒火而紧绷的躯体在这一刻骤然放松,就像是那些将醉却没醉的酒鬼,就在那最完美的晕晕乎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