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在通关之后把掌机举了起来,动作幅度很小,脸上也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可那个略显僵硬的举动却带着一种认真而笨拙的喜悦。像有人第一次学会了胜利该如何表达,于是有些羞涩地从她熟悉的游戏里借来了一个庆祝的姿势。
酒德麻衣看了一会儿,轻声说:“蛇歧八家要是看见这个,大概会觉得我们在羞辱他们。”
“这确实是一种嘲讽。”苏恩曦赞同道。“他们把她关在源氏重工里那么多年,像看守一枚随时会爆炸的核弹,连她踏出房门一步都要层层审批。结果她离开日本之后,最先学会是坐在露台上听海风吹过风铃的声音。”
她们两个人都清楚上杉绘梨衣对蛇歧八家意味着什么——她是被层层保护、层层束缚、层层恐惧包起来的人造兵器。她在日本的每一次外出都需要提前清场,每一次开口都可能造成灾难,每一次情绪波动都能让身边的人绷紧神经。
可这些照片里的她,只是一个坐在海边庄园露台上的普通女孩。抱着游戏机,喝着冰橙汁,等着有人给她端来切好的水果。
这幅画面种那份寻常的平静,完美地证明了她过去那些时光其实是多么荒谬。她本该拥有、也最渴望的生活,并非是作为什么蛇歧八家的家主君临整个日本黑道,而仅仅是吃着切好的西瓜、喝着冰橙汁,和喜欢的人一起打游戏。
可偏偏这些对普通人来说可以随便挥霍的东西,她却在历经了波折之后才勉强抓到了微小的一角。
“路明非知道她到底是谁么?”酒德麻衣问。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依然不知道。”苏恩曦摇摇头,“在他眼里,这个女孩只是一个他在虚拟游戏里认识的网友,性格有点自闭,不太懂常识,打游戏却是个天才。”
酒德麻衣看向她:“他真的一点都没怀疑过?”
“你觉得他该怀疑什么?”苏恩曦反问,“蛇歧八家又不会把‘我们家有个一开口就能杀人的公主’刻在东京的路牌上,谁会想到自己在海边捡了个落水少女,居然是日本黑道的公主兼超级混血种?
“路明非这一年见过的离谱东西已经够多了。一个沉迷游戏的红发女孩,在他的生活里只是又一件需要小心安置的麻烦事,他绝对想不到这件麻烦事的背后,其实是整个日本混血种最核心的黑幕。”
酒德麻衣想了想,觉得苏恩曦的推论合情合理。
苏恩曦把平板上的照片往后翻了一页。
下一张里,绘梨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紧紧攥着写字的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