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终于侧过头看他。
路明非没看他,只把方向盘握得更稳了些。前方是高架入口,路面缓缓抬升,午后的阳光直直铺在挡风玻璃上,晃得人有点睁不开眼。
“他们或许是爱我的。”路明非轻声说,“他们会在信里写‘爸爸妈妈很想你’、‘项目结束就回去看你’、‘要听叔叔婶婶的话,好好学习’。那些句子我以前都能背下来,可人总不能靠着几页信纸长大。”
“信纸也许能证明他们还记得我,却代替不了他们参加家长会。明信片能从沙漠雪山寄过来,却替不了他们在婶婶数落我的时候说一句‘明非已经很努力了’。照片上的笑容再温暖,也没法在我吃饭的时候给我递一双筷子。”
rapide驶上高架,整座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成片的楼顶、攒动的车流、晃眼的广告牌,还有连成一片的树冠,都被午后的阳光晒得发白。
这个世界大得离谱——大得能容下沉睡的龙王、秘党、卡塞尔学院和那些隐藏在世界暗面的怪物,却偏偏没给他留出一张真正属于自己的饭桌。
“其实单说婶婶那些数落,也就那么回事。”
路明非的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她不是我妈,不待见我太正常了。路鸣泽跟我不对付,叔叔有时候想帮衬两句,可他在家里本就说不上话。”
“但真正难过的从来不是挨几句骂,也不是看谁的脸色。”
他停了几秒,像是终于把沉在心底很多年的那句话,慢慢吐露了出来。
“真正让人感到难过的——你的身后其实从来都是空无一人。”
话音落下,车厢里只剩引擎低沉的嗡鸣。
路明非握着方向盘,沿着高架一直往前开。盛大的阳光把挡风玻璃外的街景都揉成模糊的光斑,可有些东西是擦不掉的。
它们留在少年时代紧闭的房门后,留在没人签字的成绩单上,留在一张又一张漂洋过海的照片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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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听完路明非的话,很久没有出声。
高架上的风贴着车身掠过,午后的阳光铺满挡风玻璃。车流在前方缓缓分开,又在远处重新汇到一起。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车流尽头的时候,忽然想起了那个男人。
雨夜,高架桥,迈巴赫,还有尼伯龙根里没有尽头的长路。那个男人把他推向车,自己留在了原地,把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