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一处山谷,那里便是鸦道人昔日的居所。
只是此刻那株曾遮天蔽日、枝繁叶茂的巨树,早已不见踪影,只余下一截齐根砍断的树桩,孤零零地坐落在山谷中央。
树桩黝黑粗糙,断面平整,显是被利刃一剑斩断,周围的积雪上,还残留著些许焦黑的痕跡,想来是大战之时,烈火灼烧所致。
从高空俯瞰下去,那截矮粗的树桩,便如同一座被人削去了山头的矮山,突兀地立在一片雪白之中,透著几分荒凉与萧瑟。
树桩旁,还盘踞著几个身著各色道袍的散修。
他们或是盘膝打坐,或是四处搜寻,目光灼灼地盯著树桩与周遭的山谷,显然是听闻了鸦道人坐拥废弃洞府的消息,特地前来此地碰运气,妄图寻得一丝机缘,哪怕只是些许残留的宝物,也足以让他们欣喜不已。
江隱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对这些趋之若騖的散修,他心中毫无波澜。
机缘一事,本就讲究缘法,强求不得,这些人这般执著,到头来怕是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山风拂面,载著他掠过一座又一座银装素裹的山峰。
沿途所见,皆是一片死寂,偶有几声鸟鸣,划破天地的静謐,却更显山林的空旷。
昔日群妖盘踞的洞府,如今已是空空如也,只余下残垣断壁,被白雪掩埋。
往日廝杀的战场,更是尸骨无存,唯有满地冰封,记录著曾经的血腥。
这般晓行夜宿,不问归途,又行了半日光景。
待到夕阳西下,月上中天之时,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夜空,清辉遍洒,为千山万壑披上了一层银纱。
就在此时,江隱的目光陡然一凝,落在了前方的天际之处。
那里矗立著一座险峰。
那险峰陡峭至极,形如一根斜插在群山之间的巨大木柱,直刺云霄。
峰壁光滑如削,寸草不生,唯有些许零零碎碎的灌丛,顽强地扎根在石缝之中,此刻也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只露出几点枯黄的枝丫,在月色下微微摇曳。
整座险峰,亦是一片雪落群山的光景,银装素裹,与周遭的山峦融为一体,若非其形態太过奇特,怕是会被人当作寻常山峰,忽略而过。
江隱心中微动,驾驭著流云,缓缓朝著那座险峰飞去。
越飞越近,险峰的轮廓愈发清晰。
峰巔之上,竟没有被积雪完全覆盖,隱隱透出一片与周遭雪白格格不入的黑色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