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魂莲东一丛西一簇地歪斜着,花心处那些蜷缩的生魂也不见了踪影,只余一滩浑浊的液体,在池水中慢慢泅开。
仅有的几朵养魂莲倒是花瓣肥厚,开得正盛,花心处的生魂面容安详,七窍中还有缕缕生机渗出,滋养着花瓣。可这样的莲花,比月前来时起码少了三分之二。
池中那些巡视的小鬼也只剩一队鬼兵,此刻正三三两两地在池边游荡。
“许是被收割了。”知风压低声音,指了指那些空花茎,“那日幽莲鬼王与刘公公说的那一批莲子,怕就是这些。”
江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些空花茎的断面参差不齐,有的还挂着几丝残破的花瓣,像是被人粗暴地扯断的。有几朵莲花被采得急了,连根拔起,歪倒在水里,花瓣泡得发白,边缘已经开始腐烂。知风将那一日在岩缝中听到的对话拣要紧的说了一遍。
她很有讲故事的能耐,几句话就将刘公公的神魂是何种状态,对那位元君的猜测,还有刘公公背后主子答应给幽莲鬼王的城隍之位之事一一说来。
江隐闻言拈了拈胡须,道:“怎么听着也是哪个皇亲国戚想长生了?”
“毕竞如今的朱明皇帝已有二百多岁了。”知风嗤笑,“他既然起了个头,下面的皇室宗亲自然也不甘落后。只是他也不想想,古往今来多少皇帝,除了三代之前的几位圣王,即便强如秦皇汉武,真有皇帝求到过长生吗?”她摇头道:“还不如我太平道呢。”
她收回目光,朝莲池旁的一处白骨山坳指了指。
“到了,龙君,就是此处了。”
江隐身下云雾一散,将知风所在之地遮掩起来。
他这道呼云法十分漂亮。
那云雾不见法力,不漏神意,仿佛只是被阴风吹拂着飘到此处的一片阴冥云雾般,带着阴冥特有的浊气,与四周的灰雾混在一起,看不出半分人为的痕迹。
“警醒一点。”见知风还不动作,江隐道:“我为你护法。”
知风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身,反而回头看了江隐一眼。
“龙君,这可是两颗仙桃。度朔神木虽不如传说中的瑶池蟠桃,食之可成仙了道、长生不老,但毕竟也是仙根神木所结,必有种种神异之处。难道龙君就不动心?”
江隐闻言哈哈笑道:“上仙做官,下仙果,野仙自修,这种论断,知风道友就不必说了。我向来只信自己。况且来之前我就说过了,我求的是一道洞天之法。”他顿了顿,又道,“有时候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