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南,遁入荆蛮的深山;有的往西,隐于戎狄的草原;有的往北,藏进苦寒的荒漠。
只是周人的追兵却始终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跑得慢得死,跑得快也得死。周人不要俘虏,只要殷商的血流干,只要殷商的骨头化灰。
“其实起初还好。”子卜语气平静道:“我们隐姓埋名,改氏换姓,不提自己是商人,只说自己是野人。学周人的语言,穿周人的衣裳,祭周人的祖先,将殷商的一切深埋在心底,不敢说,不敢想,不敢认。”
它那张虚幻的面孔上忽然涌起一股扭曲的怒意,江隐顿时感觉到子卜似乎换了个意识。
“可周人还是不放心啊!”鬼面声音拔高,“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放过我们!”
它开始对天咒骂,骂周人残暴,骂上天不公,骂他们这些年在阴冥受了多少苦,骂他们已经退化成了野兽,骂那三千年的暗无天日,骂那九幽中的饥寒交迫。
等骂够了,子卜这才重新回来,“抱歉了龙君,我等状态不是很稳定,倒是让你见笑了。”江隐摆摆手示意无事。
“后来姬发小儿登天,姬旦摄周之政,姬奭与姜尚老贼分陕而治。可笑他们一群乱臣贼子,竞然还被人称之为周公、召公、太公。”
江隐自动忽略这些污言秽语,只听它继续说下去。
“后来姬诵继位,称为成王。他担心我等继续与他们为敌,便召来巫师,设坛做法,以血为墨,以骨为笔,对我等施加诅咒。令我等殷商之民,生不见天日,死不入轮回,永世沉沦九幽。”
说到此事,那张虚幻的面孔上立时便显出几分迷茫。
像是望着那个诅咒落下的日子,望着那道从阴冥深处裂开的口子。
“诅咒落下那天,阴冥开裂,我等商之子民,不论生死,便尽数被打入九幽。或作小鬼,或作夜叉,智慧消退,血脉隐匿,无一成人。成了饿了便吃,困了便睡,醒了便在九幽中游荡的鬼物。”九幽是阴冥最深处。
地狱尚有阎罗判官执掌,有善恶报应可循。
可九幽只有无尽的黑暗,无尽的寒冷,无尽的死寂,以及无边的虚无。
“这个过程中,只有少数遗民撑了下来。他们有的是当年殷商的大将,有的是如我一般的王室大巫,有的是受帝庇佑的贵族。”子卜的目光从虚空中收回来,落在江隐身上。
“我们为了保留智慧,便只好舍弃肉身,在子民的血脉中传承。只是子民在九幽繁衍困难,这些年下来,能像我一般维持灵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