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隐还没等来青云,反倒是芝马先寻到了他。
自从化形之后,这小家伙便不爱来找他玩了。
这莲湖莲叶如洲,莲花如云,水中游鱼如舟,空中蜻蜓如雀,处处都是好玩的去处。
但芝马却偏喜欢往桃林深处钻,也不知道自己在玩什么。
有时狐狸寻他,也要在山里转半天才能从某个树洞里把他揪出来。
只是今日他却自己踩着一朵莲叶,晃晃悠悠地从湖外漂进来。
莲叶大如舟船,芝马站在叶心时,小脸绷得紧巴巴的。
江隐盘在水中,只露出一只龙首在水面,远远望去,好似一叶扁舟。
他笑吟吟地看着那个胖大的童子,龙目中映着日光,碎成千万片金鳞。
“怎么了,芝马?”江隐的声音在湖面上飘出去很远,“今天不去找小妖怪们顽了?”
芝马低着头,闷声道:“龙君。我也想修行,我也想识字。”
“哦?”江隐龙目微擡,“怎么突然转性子了?”
芝马这个小家伙,向来是不爱修行的。
他是木行灵芝开智而来,与狐狸那般野狐修成正道不同。
灵芝生于木,长于土,得地气滋养便可自发生长,无需刻意吐纳,无需苦心修炼。只要所居之地地气充裕,他的修为便会日日增长。
黄姑儿那个文盲修了半辈子还在二境门槛上打转,芝马什么都不做,便已铸就了道基。
只是狐狸带他去江南读书那几年,虽日日督促他修行,他却有千百种借口推脱。
天太热了,昨晚没睡好,今天太累了,前面吃得太饱了,这会又太饿了…
狐狸被他气得耳朵直抖,却又拿他没办法。
读书识字就更不用说了。
三字经背了两年,人之初,性本善,到他嘴里依旧是人是猪,心本善。
所以江隐十分好奇,今日他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芝马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狐狸自从拜师后,天天不是在修行,就是在和山中的妖怪、山下的散修打交道。不是打架,就是说事情,根本没时间和我玩。”
芝马看着江隐,圆溜溜的眼睛里映着莲湖的碧叶粉荷,却唯独没有往日的欢快,“我想帮他,但是打架我打不过,说事我又听不懂,我感觉……”
他嘴唇嚅动了几下,又低下头去,“我感觉我和狐狸之间的距离好像变远了。”
江隐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