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一地落银白碎屑,龙鲸肋骨在巨力下发出极沉闷的嘎吱声,从殿基中一根根地被拔出来。他将这些肋骨重新穿插拚接,以云雾为粘合,以水元为筋骨,须臾之间便在蜃楼废墟之上搭起了一座临时的法驾。
法驾形如一座露天高,以龙鲸骨为柱,以云雾为顶,四面通透,海风穿而过。
江隐盘于法驾云榻之上。
狐狸与肖采荷分立法驾两侧,环心公主站在更下手的位次上,神色有些茫然,只是呆呆地望着自己跪伏的父王,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个离昙国最近的方国王室率先回过神来。
荧国国主从跪伏的人群中擡起头来,望了一眼法驾上盘踞的青螭,又望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些尚在瑟瑟发抖的臣属,站起身来,整了整身上那件绣着星纹的荧国朝服,走到法驾正前方,重新跪了下去。玄国国主、云国国主、昭国国主、献国国主,也依次从人群中走出来,在他身后跪成一排。有他们几人领头,岛上其余的散兵游勇、侍从仆役也纷纷寻到了主心骨,乌泱泱地在法驾前跪了一大片百余人伏在三十余丈的螭龙面前,白沙地上只有海风穿过的呜呜声,和远处潮水拍打礁石的哗哗声。江隐见众人拜倒在地,再无乱象,这才缓缓开口:
“我自神州而来,见此海全无道脉,法脉尽矣。四望不见宫观,不闻经声,偶有修行者,所持皆残篇断简,所修多旁门左道。”
“其或窃古墓冥器以为宝,或拘游魂怨魄以为用,正法不行,邪术竞起;大道陵夷,妖妄滋生,今我既临此土,当扫秽浊,立纲纪。”
“尔等若不痛改前非,弃邪归正,则天刑将至,悔之何及,若能摒弃妖术,皈依正道,我自当传下真法,使尔等得闻正教、得修正果。伏望众等,各宜自省,勿坠迷途。”
这番话落在不同人的耳中,滋味便各不相同。
那些方国王室们反而松了口气。
原来这位龙君要的不是屠城灭国,是传道啊。
传道好啊!
给他修宫观,给他备祭品,把自家子弟送过去听他讲法,总比被人用天河倒卷压在海底强。反正供奉紫云宫也是供奉,供奉渊虞宗国也是供奉,如今只是新来了一尊青螭龙,压下了那两家的风头,那便一并供着吧,对他们这些小国真民而言,谁做主不是主呢?
几人三言两语便当着江隐的面,决定共同为他修建一座配得上龙君大道的宫观出来。
待到大体框架定下,荧国国王便抢先道:
“荧国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