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盘算着今天辛缜正式进驻县衙,他这个知县得提前把一切都打点好。
茶水得泡上,文书要备齐,衙役们得整整齐齐地列队迎接。
可当他拐过县衙前面的照壁时,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定在了原地。
县衙门口的空地上停了好些大车,车厢的后挡板全部打开,一群穿着青色衣服的吏员正在往下搬。
有人站在车厢上把东西往下传,有人站在地上接,有人抱着东西就往里面走,合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连走路的脚步都是小跑起来的。
秦淮浦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又有一队吏员从官道上列队而来,每人肩上扛着一个木箱子,箱子上贴着封条,写着田亩册、户籍底档、工业用地红线图之类的字样。
领头的吏员一边走一边对旁边的人吩咐着什么,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斩钉截铁。
旁边的人一边听一边点头,脚下不停拐角进县衙大门的时候自动分成了两列,一列往左一列往右,像是早就分配好了路线一般。
秦淮浦站在照壁旁边,张了张嘴,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儿,可那些吏员没有一个停下来跟他行礼问候,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看得出来,这不是傲慢,而是他们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头上的事情上,眼睛里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来注意其他的、
秦淮浦只好小心翼翼地绕过堆放了一地的木箱和文书,跨进县衙正堂的门槛,然后差点被迎面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正堂里已经完全不是他熟悉的样子,他用了数年的那张紫檀木大案被搬到了墙角,倒扣四条桌腿朝上,上面还压了好几把椅子。
原本摆在大堂两侧的仪仗回避牌和肃静牌被整整齐齐地摞在另一边的角落里,落了灰的牌面还搭着一块不知道是谁的擦汗巾。
整个正堂的所有窗户全部被推开了,晨光从窗外大块大块的涌进来,照得满屋子的灰尘在光线里翻飞。
一个年轻的吏员正跪在地上铺开大幅的地图,地图太大了,从门槛一直铺到墙根,几个人用凳子、茶碗和随手捡来的碎砖头把地图的四个角压住,然后蹲在旁边用炭笔在地图上标注各种符号。
又有几个吏员扛着几张粗木桌案进来,在正堂的东侧靠墙摆成一行,把算盘、账册、笔墨纸砚一样一样的摆上去,一边摆一边互相招呼着:
“岳州城内的户籍册放哪儿?”
“放你右手边第三个抽屉,按街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