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秦淮浦听到之后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破城反正以后是要全部推倒重建的,但总不能就这么烂着。
这么多工厂,这么多车队,每天陷在泥里耽误多少事。
算了,先把路修起来吧,就当是临时措施,随便搞搞,等以后重建的时候再重新铺!”
随便搞搞……
秦淮浦站在县衙门口把这两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看着几千人的工程队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涌进了岳州城,修路的场面比建工厂还要壮观。
先是工程组的人拿着标杆和水准仪在城里的大街小巷跑了一遍,用石灰粉把所有要修的路面划了记号。
然后力工们把路面上的烂泥挖掉,往下面垫了好几层碎砖和石子,用大石碾碾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地基硬得像铁板。
接着水泥厂的水泥一车一车地往城里拉,搅拌好的混凝土往地基上一倒,几个工匠蹲在混凝土上用木抹子飞快地抹平,隔一段就用铁片压一条伸缩缝。
主干道、支路、巷弄……只要是人走得比较多的路,全都铺上了水泥。
连城隍庙门口那条窄得只能并排走两个人的小巷子,也被铺上了一层薄薄的混凝土路面,巷子口还钉了一块小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城隍庙巷。
铺完之后,一个老工匠蹲在巷子口用木抹子给路缘收边,旁边一个年轻吏员跑过来看了看,点点头道:“可以了,下一段!”
秦淮浦每天在城里走来走去,脚底下的路从泥巴变成了碎石,又从碎石变成了平整的水泥路面,快得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有一天傍晚他从码头方向走回县衙,忽然发现自己的靴底居然没有沾上一丁点泥巴,他低头看了看靴底,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条在夕阳下泛着青灰色光泽的水泥路,愣了好一会儿神。
与此同时,那些被商户们租下来的破房子也在悄悄地变脸。
最先动手的是江陵来的那个绸缎商,他把铺面租下来之后,头一件事就是把屋顶上那些碎了好几处的青瓦全部换成了从华容砖瓦厂运来的新瓦片整整齐齐地码在屋顶上,在阳光下泛着匀净的青灰色光泽。
然后他让人把铺面的泥土地面浇上了水泥,不是那种随便抹两下就完事的浇法。
而是先用碎石垫底,再用细混凝土找平,最后还用铁抹子压出了光面。
墙上的土坯被铲掉了一层,重新抹了白灰,白得晃眼。
铺面门口挂了一块新招牌,黑底金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