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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浦坐在角落里,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懵懵然不知身在何处。
他刚才听杜知府说要建十万人大城,他已经觉得有些太激进了,从来没想过辛缜一开口就是百万。
百万人口。
这个数字在整个大宋朝,只有汴京一座城市达到了。
苏州、杭州、成都,这些天下闻名的繁华都会,也不过几十万人口。
而辛缜要在岳州,这个几个月前还满城泥泞、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的边远小城,建一座百万人口的新城。
这已经不是大胆不大胆的问题了,这是在重新定义什么叫城。
而且关键是什么,大宋朝没有一座城是一开始便设计好了要居住多少人的,很多都是人多了就建城,建城的时候就根据人口来,之后人口多了,那就再建个外城,外城满了,再搞个外城,汴京就是这种做法。
当然啦,这种做法是城市功能混乱,地下管道、街道什么的一开始没有设计好,后来就成了痼疾。
在座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驳。
倒不是因为不敢,综合办的风气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辛缜也从来不压制不同意见。
主要是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跟着辛缜从华容一路干过来的。
他们亲眼见过辛缜在华容的沼泽地里画了一个圈,三年之后那片沼泽变成了千里沃野。
他们亲眼见过辛缜说要把圩田分给农户,所有人都说这是捅马蜂窝,结果他硬是把马蜂窝捅了,还让官家亲自下旨给他背书。
他们亲眼见过辛缜说要在岳州复制华容模式,几个月之内工厂立起来了、码头修起来了、水泥路铺满了全城。
一次又一次,辛缜说出来的话,在当时听起来都像是痴人说梦。
可每一次,梦都变成了现实。
这种经历积累下来的信任,是任何雄辩都无法替代的。
辛缜说百万,那就百万。
不是因为他们算过账觉得百万合理,而是因为他们相信辛缜。
鲁大匠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把旱烟杆往桌上一搁,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眯着眼把辛缜画的那个圈看了又看,然后转过身来,道:“百万人的城,老汉也没修过。
若是要一开始全都设计好,光靠老汉这班人可不行,一个百万人大城,地基要多深、道路要多宽、下水道要多大、城墙要多高,这些都要进行精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