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端坐蒲团,深深的呼出一口浊气,朝廷上下什么样子,他早就知道了。
只是没想到,事情都这样了,这群人竟然还只会请罪,这让他心底都有些耐不住想杀人的冲动了。
严嵩伏在最前,后背冷汗浸透衣袍,心底满是惊惧与悔意。
他终于惊悟,平日里这样维稳没问题,但现在陛下受到了威胁,就得拿出强硬的态度。
可他能打压清流,维持朝堂平衡,能为陛下赚修道的银子,但唯独就是不懂兵事,御敌于国门之外的事儿,他没办法。
想了良久严嵩也只能道:“前段时间京师外墙加固,景王殿下特意命工部修缮了永定左安等城门及城墙。”
“你的意思是,让朕不必担心俺答攻破京师,朕可以高枕无忧了?”
嘉靖终于遏制不住火气猛的站起身,被鞑虏围在京师,那是奇耻大辱。
严嵩不再说话,他只想着,自己是真老了,情急之下竟然说出这样的蠢话,戳中了陛下最忌讳的天子被围的痛处。
“臣失言,臣死罪。”严嵩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声音带着难掩的惶然:“臣绝非此意,臣只是说京营整饬、城防加固,纵鞑虏侵来,尚可战胜而退之。”
嘉靖冷笑,目光扫过阶下的兵部尚书丁汝夔:“你来告诉朕,京营在册十四万,实际能拉出来守城的,有多少兵马?”
丁汝夔如实回答道:“回陛下,京营近年多有占役、空额,实际可调约有四万余。
“且…”丁汝夔有些羞愧:“且多老弱,驰射生疏。”
“呵呵。”嘉靖笑着问道:“如此,朕还能高枕无忧?”
“臣即刻传檄九边,调各镇兵马入援。”严嵩艰难道:“再命户部筹措粮饷,工部赶制军械,务必守住蓟州防线,绝不让虏骑逼近京师。”
“调兵,拿什么调?”嘉靖反问:“各镇兵丁缺额、粮饷拖欠,宣大被俺答主力牵制,自顾不暇,辽东被朵颜三卫拖住,你还要调谁来?
调南方的卫所兵吗,他们就弓马娴熟了,怕是甲胄都凑不齐,来了也是送命,而且钱粮怎么供给,你们不是天天跟朕叫苦,说是国库空虚,一点都拿不出来了吗?
把兵马调来,粮草都供应不上,你们叫他们到朕眼皮子底下来哗变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众人除了磕头请罪还能怎么办。
嘉靖心中涌起难言的厌恶,目光扫过户部尚书夏邦谟诘问:“年年江南盐课充盈漕银叠累,天下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