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市价一成的利润,是个相当微妙的报价。
荣国府的工程没有对外开放,参与竞标的不是亲戚,就是府里使唤了几辈子的奴仆,默认肯定是要让他们分润一些好处的。
这一成的差额甚至可以摆到台面上说。
哪怕明知道这背后有人在串联,只怕也很难像原计划那样杀鸡儆猴。
“你安排的那些眼线呢?”
贾琏追问道:“他们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没有。”
王熙凤摇头道:“我怀疑他们早就暴露了,而且那些人也不是在咱们府里串联的。”
“不是在咱们府里?”
贾琏稍一沉吟,就猜测道:“难道是在东府那边?”
“应该是!”
王熙凤道:“我傍晚的时候仔细翻看过竞标书,发现东府的赖升父子都没有参与,这一点都不符合他们平日的做派,反而像是在欲盖弥彰。
另外我怀疑珍大哥也是知情的,而且多半从中拿到了什么好处——不过单靠这些只怕奈何不得他们。”
事到如今贾琏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小觑了荣宁二府的豪奴。
赖升不参与只当个中间人,贾珍又身份地位特殊。
即便查出证据,证明他们在幕后串联围标,面对这区区一成的差价,贾母和贾政夫妇多半也会选择网开一面,给贾珍和赖家留一份体面。
而且这事过后,下面人只怕更要推崇赖家了。
“看来是我想当然了。”
贾琏最后叹道:“我还以为肯定会有人控制不住贪欲,从中作梗露出马脚,谁知道赖家竟有这般威望,硬是压住了下面的人贪婪。”
说实话,贾琏有些被赖家的影响力镇住了,这铁板一块的,到底荣国府是谁主沉浮?
“也没有你想那么夸张。”
王熙凤听贾琏感慨,摇头道:“我估摸着下面主要还是怕了你,毕竟你连邕王父女都敢得罪,而咱们这次又摆明了不打算捞油水。
那些管事们也是人生肉长的,谁敢主动跳出来触你的霉头?这时候赖家出个折中的主意,自然不会有人反对。”
这一说就合理多了。
就是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夫妻俩正聊着,就听司棋在外面禀报,说是兴儿、隆儿已经被接回来了。
贾琏便命平儿取了些健骨生肌的补药,亲自去前院探视,又安排昭儿将小厮集中起来,录下籍贯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