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道:“你们跟矿场的人是一伙的!说是救我们出去,可真跟你们走了,下场比死更惨!”
沈湛缓缓道:“我不知此前有人做了什么,但陛下的圣谕是第一次,我们不是衙门来查案的,我们是天子的督查。”
一口一个“天子”,众人的神色渐渐出现了一丝动摇。
沈湛接着道:“想想你们家中的爹娘、兄弟、孩子——你们当真不想重见天日、与家人团聚吗?我曾见过为娘者为寻失踪的儿子,终日守在衙门外,熬白了头发,眼泪哭尽,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你们家中的爹娘,也是如此吧。”
这时又一人开口:“那……那个大娘,找到自己的儿子了吗?”
沈湛道:“找到了,两日之内破案,五日之内,我们站在了这里。”
“这么快?”有人低呼。
沈湛道:“佛渡有缘人,我不能逼你们走,但只要有人想出去,我们一定会带你们回家。”
窑内再次陷入沉寂。
所有人都低垂着脑袋,不知在思索什么。
终于,方才第一个开口的矿奴咬了咬牙,扶着囚笼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我跟你们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反正也是死,大不了被抓回去,我先自我了断了,不给他们折磨我的机会!”
“你叫什么名字?”沈湛问道。
那少年攥紧双拳,眼底涌出最后一分未被磨灭的少年血性:“我叫小石头。”
沈湛看了一眼他的脚,对一个捕快道:“小石头的右脚受了伤,小五,你给他包扎下。”
小石头一惊——自己什么也没说,他是咋发现的?
这个人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甚至还没自己大吧……
被唤作小五的捕快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瓶金疮药和一块干净的布巾,先简单清理了伤口,涂上药,再紧紧缠住。
小五对他道:“你走两步试试,疼的话我背你。”
少年的眼眶微微泛红,喉头胀痛地挤出两个字:“能走。”
他兀自往前,一步步走向沈湛。
身后的囚笼里,渐渐响起了动静——
又一个矿奴走了出来,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