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敛站起身,缓缓走到陈黑虎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烂泥般的恶魔。
“说吧。”
“把你知道的一切,一字不落地,给朕说清楚。”
朱敛的声音冰冷,在大厅里回荡。
陈黑虎趴在地上,浑身筛糠。
他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和盐水浸透。
伤口在盐水的刺激下,发出火烧般的剧痛。
他连吸气都带着颤音。
“陛下,小人说,小人全都招。”
他一边用额头撞击着冰冷的地面,一边含糊不清地喊着。
“小人的家小,都在那张老爷手里。”
“小人若是不听话,他们就会杀了小人的婆娘和娃儿。”
朱敛冷冷地居高临下看着他,没有说一句话。
王承恩在一旁,眼神阴鸷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黑云龙的双手死死握着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大厅里的火把噼啪作响。
火光在朱敛的脸上明灭不定。
“继续说。”
朱敛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小人原本……原本是宣府那边的逃亡军户。”
陈黑虎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断断续续地交代。
“早些年卫所里没有粮饷,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小人为了活命,只能一路逃亡到这徐州府境内。”
“那时候小人快要饿死了,是邱县的张老爷给了小人一口饭吃。”
“后来,小人跟在这张家老爷身边混饭吃,帮他做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
“张老爷看小人听话,下手也够狠,便渐渐赏识小人。”
“他给小人娶了婆娘,还让小人有了两个娃儿,日子也一天天富足起来。”
“小人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安稳地给张家当个护院家奴。”
“可是……可是到了去年。”
陈黑虎说到这里,抬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惊恐地看着朱敛。
“去年,朝廷里传出消息,说是陛下您要搞什么改革。”
“要推行那什么……摊丁入亩,还要官绅一体纳粮。”
朱敛的眼睛微微一眯。
他的右手,在腰间的佩剑剑柄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张老爷他们这些当地的豪绅大族,一听到这个消息,当时就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