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他反而才睡得安稳。
高化文现在就怕。
怕自己在张大帅眼里已经从“有用的狗”变成了“没用的草包”。
一旦不被需要了,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他的那些家产,那些地契,那些埋在地窖里的金银,他舍不得啊!
高化文坐在营帐外的交椅上,两眼望着一排排的营帐。
一阵秋风刮过来,裹着许多尘土,扑在他那张方中带长的脸上。
他不由得咳嗽了一声,然后揉了揉眼睛,然后望着天空继续发呆。
忽地,一阵脚步声朝着他赶了过来。
“太尉,太尉!”
高化文收起了脸上那副愁容,从椅子上抬起头,看向了那人。
来人是柳琮身边的一个亲兵,不是什么要紧人物。
若换了从前,这种小丘八,连他的门槛都摸不到。
可如今,却不一样了。
高化文立刻咧开了嘴,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站起了身子,语气亲切对着那士卒道:“可是柳厢主有什么吩咐?”
唉,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高化文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过,好在他的身段够柔软,膝盖骨也不硬,让他跪下他是真能跪下去的。
那士卒见到昔日高高在上的高太尉,对自己这般客气,心里头那个舒坦,自然不必多说了。
不过他还是记住了柳琮的嘱咐,对这位太尉还是要客气,不能丢了礼数。
于是他装模作样地恭恭敬敬抱拳道:“禀太尉,大帅”
“哦不,如今该称呼张枢相了,张枢相遣人来唤太尉进城,说是有事要与太尉商议。”
高化文微微挑眉,枢相?
单从这个称呼,他便瞬间嗅到了不对劲。
庙堂果然已经被清洗了一遍吗?
那位张大帅应该是直接坐上了枢密使的位子,掌控了军权。
此刻的他,心中更是惶恐不已。
这么大的事,自己居然到现在才知道。
他在城外替大帅看着这群丘八,而张大帅已经把庙堂给翻了个遍。
连个给他报信的人都没有。
这不叫委以重任,而是直接把他边缘化了啊。
他的心脏不由得砰砰砰跳了起来。
但,他面上却依旧挂着笑脸,语气平淡道:“有劳这位弟兄跑这一趟了,高某这就随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