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只看了萧景宣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向指挥布菜的掌柜的打听期那三人的情况。
“那是赫连家的人。”掌柜的压着嗓子说,"那个老的是赫连朔,原本北境三郡最大的马商,三年前商道断了,马匹运不出去,家底赔了个精光。如今靠着祖上留下的几间旧铺子过活,听说他女儿赫连瑶被安北侯世子盯上了,今日议事非要他带着女儿过来。”
话音没落,楼上那道金珠帘又“哗”地一声被撩开了。
一个穿着紫金团花锦袍的男子走了出来,站在栏杆旁。
显然是喝到了兴头上,他脚步微浮,那张粗犷的面孔上挂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笑,看得人后背发毛。
他扶着栏杆往下望了一眼,视线扫过赫连家那一桌,落在那穿藕灰裙的姑娘身上时停了停,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赫连大叔果然守信用,亲自带着女儿过来了。”
掌柜的小声提醒,“那就是安北侯府世子拓跋衍,几位爷自己小心着些。”
拓跋衍的语气亲热得像在招呼老朋友,但整个大厅里的说笑声应声矮了几分,“你怎么坐楼下那犄角旮旯,上来,本侯让人给你换间雅座。”
赫连朔站起来,拱手行礼,腰弯得比旁人低了几分:“世子客气,在下不敢叨扰,还请世子帮忙转告侯爷,我们的欠账再通融几日。”
“叨扰什么?”拓跋衍摆摆手,扶着栏杆往下走了两步,踏在楼梯上,靴底的云头锦靴在烛火下泛着金晃晃的光,“你也知道现在大家都不容易,本世子前几日托人带的话,赫连大叔考虑得如何了?”
赫连朔的面色僵了一瞬。他身后的赫连瑶把头低得更深了,盘扣被她攥得快要脱线。赫连朔沉默了两息,才重新直起腰,声音有些干涩:“世子厚爱,小女自幼体弱,恐不堪高门重托……”
拓跋衍笑了一声:“体弱怕什么,本世子府上养得起十个大夫,让她住到侯府养着,吃穿用度比你们赫连家如今的日子强百倍。马匹生意如今是做不下去了,只要你把女儿送来,北麓那处灰碧石矿山给你赫连家采三年,光分红就够你们重新把马市支棱起来。”
他都不说“给本世子做妾”,他说的是“送来。”赫连瑶。在他眼里连个物件都不如。
赫连朔攥紧的拳头藏在袖子里,看不出来,可他后脖颈的筋已经绷得又硬又直。
他身后的赫连瑶忽然抬起头来,一张素净的脸上没有哭,也没有怒,只剩下一种认了命似的惨淡。她张了张嘴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