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在斟酌什么,然后接着说,“地表矿脉松动渗入地下水源,自古有之。本座前番言天谴,乃按旧例判断。如今人力开凿暗渠的证据既显,自当以新证为准。”
他说完这段话,浅灰色的眼睛扫过面前那些举着绿手瞪着他的百姓。
可没有人像以前那样在他说完话之后就点头叩首了。
人群中一个老妇人“呸”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清清楚楚:“旧例?我家男人死了也是旧例吗?”
国师没有说话。他垂在袖中的手指蜷了蜷,往后退了半步,银灰色斗篷的下摆被风卷起来又落下。
若是在以前,那个老妇人必死无疑,可是那日在军营被人毁了罗盘之后,他的法力也受到了影响,无法施展。
漠北王站在坡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从国师身上移到百姓们举着的绿色手掌上,又移回国师那张白得透明的脸。
他手里的墨玉扳指终于又转了一圈,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重,但坡上坡下恰好都能听见:“水源地污染一事,工部、刑部即刻会审。沿河所有暗渠豁口逐一勘察造册,涉案人等追查到底,十日内回报。”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国师身上多停了一息:“国师既言天象与人为需区别而论,那便待查证之后再做定论。”
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但区别而论四个字落在国师耳中像四根针扎下去。银
灰色斗篷下的肩线微微僵了一瞬,他垂首行了一礼,什么也没再说。
百姓怨声载道,天天在荒滩附近监工,查案的事动得很快。
工部的人沿着河滩把十三处暗槽逐一开挖丈量,每一处豁口的石料、凿痕、铁钎尺寸都录入了册中。
刑部提审了水源地上下游的住户和脚夫,有两人回忆起去年秋天见过穿安北侯府家丁服饰的人在河滩附近搬运石料。
顺着这条线查下去,那些参与过开渠的工匠和脚夫一个一个被翻出来,但翻出来的全是故纸堆里的名字:
去年冬病死了一个,上个月摔断了腿之后"搬离"了赤岩城,三个月前酗酒溺亡在了城外沟渠里。所有参与过暗渠施工的活口,能查到的都已不在世上。
唯一指向清晰的线索汇到了一个名字上:安北侯府内务总管乌兰图。
去年秋天的石料采买和运输工银都是经他手付出去的,账目上留着几笔含糊不清的支出记录,写的是修葺别苑杂项”。
可那些石料最终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