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缺了半颗门牙的男孩蹲到墙角抱着膝盖不吭声,另一个扎双丫髻的小丫头凑到门缝边上往外瞅,瞅了半天只看见外面黑乎乎的走廊,便退回来攥住了翠竹的衣角。
“姐姐,”她仰着头,声音小小的,“粮食呢?我娘还在家等我。”
翠竹蹲下身把她拢到怀里,手心按着她的后背轻轻拍了两下,“等一等,会有人送来的。”
她说话的声音很稳,这让那个孩子安心了不少。
糯糯在旁边靠墙坐下,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着石室的四壁。
她注意到墙角地面的浮土有一片颜色略深于别处,像是经常被人踩过的痕迹,一路延伸到石室尽头那道铁门底下。
夜来得比地面上快。石室里没有窗,只有头顶那盏油灯烧着闷闷的光,烧到后来豆大的火苗一缩一缩的,像是灯油快干了。
几个孩子挤在干草堆上,大的搂着小的,缺门牙的男孩缩在最角落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耸着。
翠竹坐在草堆边上,怀里靠着那个扎双丫髻的小丫头,她一下一下拍着那女孩的背,嘴里哼着一支低低的,不成调的歌谣。
糯糯靠着她坐,月光球隔着衣料传来一丝极细的暖意。
糯糯悄悄拿出天书,把感知顺着墙角那片被踩过的浮土往下探,探到地下大约两丈深的地方,有东西在动。
像河流一样缓缓流动的气息,温热的、带着人身上才有的那种微弱的暖意,在很深的地下聚成一小团一小团,缓慢地移动着。
不止一处,好像到处都有,像是分散在不同的石室里。
她收回感知的时候石室的门忽然响了一声。
铁锁在外面被人拨动,孩子们齐齐抬起头来,有人眼睛里重新亮起了期许的光。
门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一只粗瓷碗被搁在门槛内侧,碗里是半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还冒着一点点热气。
然后门“哐”地又关上了,铁锁重新落回去,脚步声朝远处走远了。
几个大点的孩子凑过去看那碗粥,又扭头看看草堆上的小人们,谁都没有先动。
缺门牙的男孩从膝盖上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碗粥,又看了一眼那个女孩怀里最小的那个婴孩,哑着嗓子说了句:“给小不点喝吧。”
翠竹把粥碗端过来,用指头蘸了一点送到婴孩嘴边,婴孩吮了两下便安静了。剩下的粥她也没有分,搁在草堆边上等别人渴了再说。
油灯终于彻底灭了。黑暗中有一个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