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王坐在宝座上,墨玉扳指在拇指根部转了又转。
他的目光从贺侍郎身上移到老将军身上,最后落在了小儿子慕容垂脸上,他稚气未脱,此时却多了一份坚毅。
“准司马卿所奏。”漠北王开口,“即刻提审国师,三司会审,问清魔王下落及应对之法。”
刑部主事亲自去了大牢提人,可牢门打开的时候里面只剩空荡荡的干草铺和半截断在地上的银灰色斗篷。
国师不见了。看守说昨夜换防时人还在。
通风口的铁栅栏被从外面撬开了,断口处的铁锈是新鲜的。
消息传回朝堂的时候贺侍郎的脸色白了一瞬,额角青筋跳了跳。
漠北王坐在宝座上把那枚墨玉扳指摘了下来握在掌心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速速去查,三日内朕要看到结果。”
可查出来的结果比所有人预想的更让人不安。
那些通往地下的暗渠入口全部被堵塞了,原本沿着粮仓和水源地延伸的根系从地下被齐齐割断,断口处残留的灰紫色痕迹正在迅速消散。
刑部的人顺着国师府后院那个深坑往下探了三丈,发现深坑底部已经被塌陷的土石填满了大半,原先盘踞在坑壁上的根须全部枯萎断裂,碎成了黑色的朽渣。
魔王像是把自己从整座漠北的地底连根拔起,彻底消失了。
消息传开的那天夜里赤岩城的灯火比往常亮了很多。
城西的百姓把门闩加了一道又一道,北城的贵族在宅院四周加派了守卫,连王庭禁军的巡夜频率都翻了一倍。
有人蹲在自家门槛上把新磨的菜刀搁在手边,有人在窗台上摆了一碗清水和一把盐,说是驱邪的老法子,管不管用不知道,但做了心里踏实些。
糯糯坐在云来居的窗台上望着城西那片黑沉沉的屋顶,月光球搁在膝头,球壁内侧干干净净的,当初那片灰紫色的污痕已经完全消散了。
魔王把根系割断的时候像是也把那缕缠在月光球上的气息一并带走了,干干净净的,不留痕迹。
“他把自己藏起来了。”糯糯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吸食了那么多人的魂魄和肉体,魔王的身体就快织好了,如今他斩断根须,隐藏气息,我们很难找到他来。”
萧景宣站在她身后的阴影里,手里握着那卷漠北的地形图。
图上用朱砂标了所有粮仓、水源地、国师府和安北侯府的位置,可那些朱砂圈现在看起来像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