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给慕容林听,
“兄长,你换了百姓的粮,我知道你心里其实不安。你要是真觉得他们不配,你不会亲自来牢里见我。”
慕容林的步子没有停,但脊背微微绷了一下。
“城西那些人家我看了几个月了,他们没有一个人去王庭闹过。
哪怕吃霉粮喝毒水,他们也只是在自家门口坐着,等着别人来给他们一个说法。这样的百姓,你给他们一点好,他们记你一辈子。
你何必被那些王公贵族裹着走?作为储君,你也需要他们的支持。”
走廊拐了一个弯,光线陡然暗了下去。
慕容林终于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站在一道厚重的铁门前,背对着墙上的油灯,面容大半陷在阴影里,只露出一道下颌的轮廓。
他看着慕容垂,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很低,“九弟,你以为我是来听你说这些的?”
慕容垂突然顿住了,显然他这个兄长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慕容林推开了身后的铁门,门轴发出一声涩哑的吱呀盛。
铁门后面是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黑黢黢的看不见底,一股潮湿腐朽的暗沉气息的风从下面涌上来,把慕容垂的袍摆吹得贴住了小腿。
他在粮仓时闻过这种味道。
“你在这里待了六天,天天让人传话见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九弟,还是之前纨绔蛮横的你更讨人喜爱。”慕容林侧身站在门口,偏过头看着慕容垂,手摸了摸他的头,像小时候一样。
油灯光从他侧面照过来,把他半张脸镀上一层昏黄的边,慕容林眼里那点温柔突然消失不见,冷冷的说,“下面有东西想见你。”
慕容垂心里不由得一紧,他站在石阶边缘往下看了一眼,深不见底。
他闻到了国师府后院的深坑里一模一样的味道,腐烂的霉粮混着矿渣的铁锈腥气,还有一层像是血肉腐败了又被重新翻搅起来的浑浊气味。
他往后退了半步,脊背撞上了走廊对面的石壁。
“兄长,"他的声音变了调,“你不能……”
“我能。”慕容林抬脚走下石阶,墨绿色的袍摆消失在黑暗中,他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被石壁反弹后变得更加沉闷而空旷。
“九弟,你太天真了。你以为光靠翻土和善心就能救漠北?父王老了,民心散了大半。
大宛太子和那个公主在城西收买人心收买得风生水起,再这样下去漠北就彻底被吃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