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是贱民,”慕容垂的声音哑了,可字没有碎,“可你现在做的事情比任何人都卑劣,都……”
“都什么?”慕容林往前迈了一步,弯腰凑近他的脸,声音压得很低,
“九弟,你从来没坐在朝堂最上面那个位置看过下面的人。你看不到他们是怎么把你当傻子糊弄的。
你以为给那些人送粮送席就是救他们了?你知道那些人转过头会在背后说你什么吗?”
慕容垂看着他,忽然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他攥紧了自己的袖口,上面还残留着李家嫂子屋顶上沾的枯草叶屑,扎在指腹上微微刺痒。
慕容林后退两步,把断玉簪朝魔王的方向举了举,像是递交什么契约凭证,
“吃了他,事成之后,漠北的百姓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只要让我坐上王位,你要多少魂魄我都给你。但是,别忘了了你答应过我的事。”
魔王的笑声从国师的胸腔里挤出来,沙哑而满足,像一个人终于尝到了期待了很久的第一口滋味。
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缓缓转向慕容垂,它朝他迈出第二步的时候,脚下的矿渣碎屑被碾得吱吱作响,灰紫色的光从它赤着的脚背上一寸一寸往上爬,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沿着它的骨骼重新灌注进去。
慕容垂闭上眼睛,袖口里的枯草叶屑扎着他的指腹,他脑海里浮现出西城那些百姓的面容。
城西的孩子们是最先发现不对劲的。
头一天他们蹲在巷口等了半个早晨,没等到那个穿灰袍子带点心的九王子。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有人把口袋里揣着的几颗野果掏出来又放进去又掏出来,最后蹲在墙根底下用树棍在地上画圈。
第二天有人忍不住问,“婶子,九王子今天怎么还没来?我昨天给他留了一颗枣子。”
刘婶家的粥熬好了端出来晾着,等那碗粥从滚烫晾到温了又晾到凉了,慕容垂的灰袍子始终没有出现在巷口。
三天过去了,刘婶终于坐不住了。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几遍,出门往巷口走了几步又折回来,问蹲在墙根底下画圈的几个孩子,”九王子这几天都没来过吗?”
孩子们齐齐摇头,有个小丫头把手里的野果攥得更紧了些,瘪着嘴,“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跟太子一样嫌弃我们了?”
刘婶蹲下身把她的野果接过来攥了攥,重新塞回她手里,声音在打转,
“不会的,九王子不是那样的人。她努力保持着平静,可是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