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湛一路快行,京城内已经警报长鸣,开了不少枪,警卫队也在赶来。
但自然抓不到陈湛的影子。
一路随着逐渐消散的夜色,钻入胡同。
永顺米行的地窖空了。
陈湛掠进去的时候,地上还摊着半碗没喝完的米汤,灶膛里的火没灭透,余炭红着。
墙角一截铁链,链子上沾着血,断口是新的,刚卸下来不久。
人走了,顶多一盏茶的工夫。
这个距离
陈湛算了算,大概七八百米,能听到那边枪声。
看守是听见动静走的。
保密局在城东闹出好大动静,火光半边天,枪声坍塌声隔着十几条胡同都传得到,押送的人不敢再等天亮,把李清粟从地窖里拖出来,提前上了路。
院门外两道新鲜的车辙,压过结了薄霜的土,往西去,奔的是广安门,出城便是平津的道。
陈湛没有耽搁。
出了广安门,天还没亮,黑沉沉的,东边的云脚刚泛起一线灰白。
平津铁路贴着公路往东南去,铁道在田野里拉成一条直线,两旁是割过的高粱地,剩下半尺高的茬子,结着白霜,一脚踩下去咔嚓作响。
陈湛沿着铁道追。
他左肋断了两根,眉骨上的血痂未除,但这对他的脚程没有影响。
一身见神不坏的筋骨,气血在经脉里自行流转,催着两条腿,半尺高的高粱茬子在脚底连成一片白影,倒退着往后掠。
缩地成寸,一步丈余,田垄、土沟、坟包,一道一道从身侧抹过去,风在耳边呼啸。
铁道边的电线杆,一根接一根,越来越快地往后倒。
跑了十几里地,他望见了前头。
天边一线灰白底下,铁道上趴着一列火车,黑黢黢的,停着没动。
一台机车,挂着六七节车箱,前头几节是闷罐,后头两节棚车。
机车的烟囱还冒着烟,停得不正,车头微微偏出铁轨,前面的道上横七竖八堆着东西,撬起来的铁轨、枕木、几块大石头。
道被人扒了。
火车两侧的田野里,伏着不少人影,借着田垄和土沟,朝车厢打枪。
车厢里也有枪往外打,火舌一道一道从闷罐车的缝隙、棚车的窗口窜出来,枪声噼里啪啦连成一片,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出去老远。
两伙人在抢车。
陈湛脚下没停,耳中已经判断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