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难闻的气味在寒风中弥散开来。
钦差看着这一切,声音和表情没有半分波澜,只是手一挥,“带走!”
四名禁军上前,一左一右将瘫软如泥的马知府和他的妻弟从地上拖了起来,像拖一袋垃圾般往外拖去。
崔家的人看着马知府和吴公子这般下场,只觉得积压在胸口多日的那股郁气,终于在这一刻痛痛快快地吐了出来。
这是许多崔家人,人生第一次,体会到王法和公理带给他们的快乐。
钦差办完了事情,并没有与崔家众人寒暄,没有施恩,没有示好,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
可崔家的人心头却都多了些念头,朝廷的章程,终究还是会有人来执行的。
朝廷也不会真的不管他们。
他们对朝廷的那份感激,便在这无声之中悄然多了几分。
那感激不浓烈,也不炽热,却像是冬日里的一碗热汤,滑入胃里,暖意便渗进了四肢百骸。
崔家家主站在人群中,在他身旁是几位族老。
注视着这一切,众人悄然对望一眼,眼底都不由多了几分信心。
数日之后,崔家的队伍终于启程了。
那的确是一支庞大到令人瞠目的队伍。
数千族人,无数车马,浩浩荡荡,首尾不能相望。
队伍中既有白发苍苍的老翁由儿孙搀扶着缓缓而行,也有尚在襁褓中的婴孩被母亲紧紧搂在怀中。
马儿拉着的板车上堆满了粮食、布匹、药材与书籍,虽然比起当初崔家鼎盛时的排场已缩水了不知多少,可看在寻常百姓眼中,依旧令人咋舌。
队伍的最后面,跟着灰头土脸的马知府和他的族人。
这位曾经养尊处优,白面微胖的知府老爷,换上了一身粗布囚服,脖子上架着木枷,被一根绳子串在几辆运送杂物的驴车后面,踉踉跄跄地跟着,不时被脚下的石子绊个趔趄。
车队每经过一个坑洼,驴车便会猛地一颠,那绳子便扯着他往前一栽,狼狈不堪。
而这比起他将来可能受到的待遇,已经算是最温柔的了。
路边的百姓们三三两两地聚着,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路边,一个光着脚丫、吸溜着鼻涕的七八岁乡下孩子,骑在自家土墙的墙头上,叼着一根木棍,望着那不见首尾的庞大队伍从面前缓缓走过。
他看得呆了,忍不住拽了拽身旁少年的袖子,声音清脆而响亮,像一颗小石子丢进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