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
一晃六日过去,时至腊月廿三来。
这天,乃北地小年儿,祭灶之日矣。
且说,对得此节,自古有官三民四之传统。
受其影响,北方定是日,江南地,因袭古制,则久来立廿四为节,前后相差一天。
这日,早上又下得一场薄雪,后阴了整一大天,接酉时才初,瞅去,已天色渐暗,沉闷隐晦。
当时,李士淳李府之内,后园中,四四方方白墙围,现下,墙、瓦、竹叶,赖雪寒,俱已覆了浅白。
好在雪落得不甚大,断续续,磨磨唧唧没个爽快。
遂院中一方湖,水面才未全是封住。
亦只沿岸一圈结了薄冰,几根枯败残荷梗兀自拗著,黑黢黢,一动不动。
正对湖前有座水榭。
三面水,一连曲廊。
檐下匾额积了一层灰霜,字迹多模糊。
铅云压顶,水榭内亦更显暗淡,宛一方老墨,化不开凝在那儿。
其间,李士淳这会子著墨青色厚棉袍,佝偻身子,跟一矮凳前较劲。
他亦老朽矣
头生华发,脑后绾髻,两手中持一柄锈剑。
一手捏著条块青石,磨石与铁刃相触,发细密沙沙响,寂静院内,瘆人之声也。
哒哒哒——
忽来,有一履皂靴由远他近,大破诧寂。
堪迈水榭前石阶上,阶面有冰,青苔竟亦封到下面,仅倔强透一股幽绿。
「阁老,都布置妥了。」来人近抵榭中,利落抱拳躬身言。
「梅家,已在掌握之中。」
「今夜子时,只待那梅呈安一换防,杭州城里头,禁军即可悉数听命遣调。」
「届时,兼由咱细探二十,死士百人打头。」
「不过一萧府耳,诛杀萧靖川,志在必得矣!」
讲语者,无外旁个,乃督察院监察御史,廖庚身是也。
此人,弘光朝时,受时任内阁次辅倪元璐拨冗抬举,进了督察院。
说来,与萧郎将在江宁马为民一案上,还多生得龃龉。
这厮,性多偏执,有股子轴劲儿。
且算去,倪元璐年下这么饮恨一病故,他对来靖公,便更有咬牙切齿之恨。
为提携恩遇倪元璐复仇,亦言之凿凿,欲替朝廷除此大奸大恶。
私下来,很快,近月与李士淳勾连一气,密谋今桩暗杀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