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不得这个得力的大义子,可若是出言丢下其它几位义子义女的尸首,则要明着丢了义气,这才要个嘴替说话。
刘霄汉却似没听懂,只是一味要缓行几日,好雇人带了兄弟姐妹的尸首回去。
眼见话要说僵,铁意深吸口气,硬着头皮踏出一步:“小子唐突,有一言敬上。”
刘霄汉道:“若有良策,说来便是。”
铁意问道:“听闻各位好汉原是江西人士,不知对火葬?”
刘霄汉稍作沉吟:“此事如今原也平常。”
原来当此乱世将起之际,江南地狭人稠、百姓经济贫困,为省棺木土地,在佛教倡议下,火葬之风已然盛行。
苏、浙、皖、赣之地常行“烬骨水瘗”之葬礼,即将尸首焚化后投骨于江河。
只不过,上等人家仍视之为礼崩乐坏之“陋俗”,元廷官府亦屡禁不止。
刘帮主身后那人接话道:“江湖儿女不拘俗礼小节,当此非常之时,大头领”
刘霄汉却道:“江湖儿女固不拘礼,可曲师妹若连一座墓碑都没留下,我将来又该去往何处凭吊呢?”
那人顿时噎住。
铁意遂道:“刘大头领若信得过,我等可代劳行事。只焚去血肉,完整保留骨殖,回乡再觅地安葬便是。如此方便运输,不耽误诸位回程。”
刘霄汉看了自家义父两眼,到底一叹:“既有此两全其美的法子,便有劳小兄弟吧。还不曾请教姓名?”
铁意答道:“在下铁意,钢铁的铁,诚意的意。”
刘帮主终于出言:“意如铁石,不可动摇,倒是好名字。”
“多谢刘帮主。”
铁意诚心一谢,便招呼两个小伙伴一起推动板车,引着几人向东开出两里多地儿,来到一座义庄前。
这荒郊野岸,一旁早已辟出一方净地,粗干硬木横竖交错叠成井字柴架,底下架空通风。
铁意指道:“小地简陋,这便是化人亭了。”
刘霄汉想起师妹鲜活的音容笑貌,竟要在这等简陋不堪之处化为飞灰,不由再度悲从中来。
他揩着眼泪取出些银钱,使人去镇上买些酒肉,既是祭奠死人,也要填饱了活人。
铁意三人晓得今日至少有顿饱饭能吃,更加卖力地忙前忙后。
他们捡来干芦、松枝与枯茅在化人亭下层层铺就,垒得稳当厚实。
再合力将一具男尸抬放于柴架正中,周身覆盖细柴、乱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