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雪纷飞的多伦多,飞到南加州时,体感可以用热来形容。
家中在此有置业,在购置时,总以社区安全为首要衡量点。宽阔而干净的街道,整齐的绿化,平静的氛围,礼貌的邻舍。
是个宜居的地方,开车时都能欣赏着美丽的风景。
江恒觉得,这跟开车进入PPT一样,美丽而无趣,枯燥的人只能用阶层来掩饰自我。
母亲赴美,会在此处的家中呆一周,他飞过来陪她。这几年,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江恒到家时,母亲正在倒时差。冰箱里已有食物,茶几上装点了鲜花。角落都是干净而整洁的,这对一套别墅而言是不小的打扫工程。
此时置身此地,看着大到可空出留白的客厅,旁边餐厅的游泳池,他竟觉得是浪费。
他是住习惯公寓了,恰到好处的生活空间,能够容下必要的物件,和一小部分的欲望,总有个限度。
公寓无法容纳过多的欲望,欲望膨胀之时,就需用更大的空间来填满。身处其中的人,到底是被囚禁,还是掌控者?
在此处,江恒有点喘不上气。
这两天休息得不太好,躺坐在沙发上,意识逐渐模糊,他想眯一会儿。
他还是睡了过去,做了很多梦,并不连贯,更像是片段,每一个他都避之不及地想逃离,又跳入下一个噩梦中。忽然,一道黑影投下,不是鬼,是真实存在的人,压住他的心口,他难受地用手挠沙发,但指腹间尽是真皮的薄凉感。
过了不知多久,江恒终于醒了过来,心脏跳得极快。即使不舒服,他也迅即坐起身,不想再被拖入噩梦中。
他也才发现,另一侧的沙发上已坐了人,他喊了一声妈。
当他还在睡觉的时候,龚亦姗就下来了,她没有叫醒他,这种时刻,她倒是能安静地看他一会儿。
他长得更像自己,出生时即能看出骨相。当时想一个男孩,会不会太过清秀了,但长大后倒是变了,眉骨依旧深邃的。
他小时候,她的父亲最喜欢他,说他是个好苗子,以后必定要接班的。
父亲眼中的欣赏,对她是不曾有过的。她回了句,这么小,能看出什么来。
那时他不过是在幼儿园,服从性很低,即不听话。能收服比他大一两岁的小朋友,再联合班里同学一起蒙骗老师;回家后跟个小大人一样,吩咐着大人给他做事。但犯倔时,他极其固执,被打了也不认错。
她父亲倒是乐呵呵地说,我们家的孩子,要遵守什么规则?他来制定对他有利的规矩就好。
她不服气,说你别把他给宠坏了,要真给养废了,谁能养他一世?
父亲立即便不悦了,反问了她,怎么,你是觉得我没这个实力养他一世?我也把你给宠坏了,说话都不过脑子,但我能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