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他做过好几个竹蜻蜓。做的时候手在动,脑子就放空了。
竹片他倒不是为了给谁玩才做的。他是怕自己忘了。
忘了外公院子里的蝉叫声,忘了曾经那个在夕阳下奔跑的少年。
这些东西是他拴住自己的线。一头拴著他,一头拴著那个回不去的世界。
但现在这根线,好像要拴住別的人了。
兕子放下杯子,看见王知还手里的东西,歪著脑袋研究了一会儿。
她没见过竹蜻蜓。小孩子对於新鲜的事物总是充满著好奇。
“漂亮锅锅,这系什么呀!?”
“哥哥管这叫竹蜻蜓。”
“竹——蜻——蜓——”她一个字一个字学,“那它会飞吗?”
王知还把竹蜻蜓放在掌心里,双手合十,猛力一搓。
竹叶片呼地转起来,螺旋桨叶旋成一道残影,竹蜻蜓直直地窜上去,在院子上空停了一瞬,然后开始飘。
飘的时候叶片还在转,反射著午后的阳光,亮闪闪的。
兕子仰著脑袋,嘴巴一点一点张大。
“飞了!”她尖叫了一声,声音尖得能把枣树上的叶子震下来,“漂亮锅锅它飞了!哈哈哈哈。”
竹蜻蜓在天上旋了三四圈,开始往下落。
兕子追著跑过去,两只手举在头顶上想接住。
竹蜻蜓落偏了,掉在枣树底下。
她蹲下去捡起来,双手捧著跑回来,脸跑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不像话。
“锅锅,锅锅,漂亮锅锅!它刚才飞好高!哈哈哈哈,比蝴蝶还高!比鸟还高!”
“没那么高吧!?”
“有!”她很坚持,“兕子看见的!有这么高,它都飞到云上面去了!”
“今天又没云。”
“那——”她抬头看了看天,果然是晴的,蓝天乾乾净净的一片。
她卡壳了一秒,然后说:“那它飞到云上面去了但是云藏起来了,所以兕子看不见云。但系就系飞上去了!”
王知还完全放弃了反驳,事情的对错在这时候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开心就好。
“漂亮锅锅你做给兕子看嘛!再飞一次再飞一次!”
王知还又搓了一次。
这次搓得更快,竹蜻蜓飞得比刚才还高了一截,差点翻过院墙。
兕子追著跑了两步又跑回来,仰著脑袋转圈看,脖子仰得快跟地面平行了。
竹蜻蜓落下来,她赶紧跑过去捡。捡回来之后自己试。
她两只小手合在一起搓。第一次搓不动,竹蜻蜓只转了一圈就从她手里掉下来。
她又搓了一次,憋红了脸搓了个尽兴——竹蜻蜓歪歪扭扭地飞起来,离地不到两尺就掉下来了。
但兕子还是尖叫了。
“飞了!兕子让它飞了!呵呵呵呵,真开心。”
她回头看王知还,脸上的得意劲儿能把整个院子装满。
胜利的笑容还没维持两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