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小,“兕子追蝴蝶去了。然后找不著路了。
然后走啊走啊走了好久好久。然后遇到了漂亮锅锅。
锅锅给兕子做了好好七的饭。漂亮锅锅还给兕子看了竹蜻蜓,会飞的!”
她说到竹蜻蜓的时候眼睛又开始亮,声音也大了,完全忘了自己正在认错。
然后她忽然想起来自己確实应该认错,赶紧又把头低下去,但眼角还偷偷瞟著陈统领的反应。
陈统领的眉头在看到兕子完好无损的那一刻已经鬆了大半。他站起来,把目光转向王知还。
那目光是审视的。
从头到脚扫一遍——布衣,沾泥的布鞋,手上有茧,站姿鬆弛但不散漫。
没什么可疑的。但他还是微微皱了一下眉。
“多谢郎君收留我家小娘子。”他抱拳,语气客气但有距离,“敢问郎君尊姓大名?”
“王知还。此间农庄主人。”
“王郎君,今日之恩改日定当回报。”他弯腰去牵兕子的手,“小娘子,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
兕子往后退了一步。
她把竹蜻蜓藏在身后,藏得紧紧的。眼睛眨了好几下,嘴抿著,下唇咬得发白。
“可是……兕子还不想走……”她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了,眼眶也红了,里面有水光在晃,“兕子还没有学会竹蜻蜓飞到云上面……兕子才练了一下下……”
她低著头,手指头转著竹蜻蜓的竹棍,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没有哭。就是把下唇咬得死死的,眼泪在眼眶里转,倔强的硬是不肯掉下来。
陈统领面露难色:“小娘子,天色真的不早了。再不回去,家里该著急了。”
“可是漂亮锅锅……”
王知还蹲下来。
兕子抬起眼睛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有眼泪在晃,还有一点別的什么东西——
像是希望他能说点什么,又像是怕他开口就让她走。
“兕子。”王知还说,“竹蜻蜓明天还在。锅锅也还在。你明天来,锅锅教你把它搓到枣树那么高。”
“真的?明天就能飞到枣树?”
“那当然,我们兕子这么聪明,多练几回就必然能办到。”
“那——”兕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竹蜻蜓,“兕子要是不来的话,漂亮锅锅会自己玩竹蜻蜓吗?”
“锅锅等你来了一起玩。”
兕子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竹蜻蜓从身后拿出来,递到王知还面前。
“给你。”她说。
“你不带回去?”
“兕子明天还要来玩的。带回去的话,明天还要带过来。马跑得那么快,万一掉在路上怎么办。”
她说得可认真了,像是在交代一件大事,“漂亮锅锅收著,明天兕子来了再一起玩。不许给你刚才说的那个邻居狗蛋——”
“你可以带回去,哥哥这里还有,哥哥答应你,哥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