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光山外,一片空地上。
老和尚叫住弟子,令其停下。
脖间掛著骨灰罈,左手抱著师父,右手抱著师兄的青年和尚停步,小心翼翼地將师父放到沿道树下,还细心地解下腰间水囊,投餵了师父一些清水。
喝了一口水,老和尚用尽最后气力,挣扎道:
“我知你心情不痛快,可大力,你是我金刚门唯一倖存的弟子,金刚门不能断了传承。”
知徒莫若师。
老和尚三言两语便令名唤大力的青年和尚消了怒火,扑通跪地,满脸愧疚,涕泗横流。
“师父,是弟子无能。”
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老和尚颤颤巍巍地抬手,轻轻抚摸一下徒弟鋥光瓦亮的脑门儿,气若游丝道:
“莫哭,莫哭!
孩子,一切是为师自己的选择,跟你无关,不管活下来的是你,还是你师兄,我都会这么做,金刚门是我一生心血,殫精竭虑百年建立的基业,绝不能后继无人。”
老和尚陡然握住大力的手腕,犹如树皮似的苍老手指爆发出沛然巨力,犹如烙铁似的焊在大力手上,双目圆瞪,死死道:
“记住!在没有足够实力前,不能报仇,绝对不能报仇,否则,为师死不瞑目。”
大力哭声一噎,一时无语。
见师父颇有自己不答应就誓不罢休之势,更有迴光返照的跡象,大力惶恐不安,可见师父依旧死死盯著自己,他心中一软,用力点头。
“弟子谨记师命。
在没有足够力量前绝不寻仇。”
闻言,老和尚欣慰一笑,紧抓大力不放的手掌倏然掉落,再无任何力气,越发无力囈语道:
“甚好!甚……好!甚……”
小徒弟性格急躁,嫉恶如仇,若自己不交代,凭其性子只会莽撞衝动,做无谓牺牲,得了遗命,日后才能安稳。
阳光照在老和尚惨白脸上,衬托的愈发慈眉善目,他笑著溘然长逝。
“师——父!”
大力悲愤大吼,伤心欲绝,泪如雨下,止都止不住。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自小被师父养大,视其为世上至亲之人,如今亲眼看著老人家圆寂,这种痛苦犹如被千刀万剐的凌迟,痛不欲生。
片刻后,一道声音传入耳畔。
“哭够了吗?”
大力骤然抬头,眯眼仰视,头顶树梢上白衣飘袂,那夜光山的大妖便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