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身份已被拆穿,温杰也不装了,干脆利落地点头承认:“督师明察秋毫,在下佩服。”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绕弯子了。”
“今日前来拜访,是想请督师随我们前往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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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象升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他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卢某世受国恩,累蒙拔擢,唯有效死以报君父。”
“去四川?绝无可能。”
温杰似乎早料到他会拒绝,并不著急,只是略带讥讽道:“督师倒是一片忠君爱国之心,可紫禁城里的皇帝,恐怕却不作此想。”
“此次东虏入寇,肆虐近半年,北直隶、山东两地饱受蹂躏,损失惨重。”
“如此塌天之祸,朝廷总要有人来承担责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想必不用我提醒,您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这口黑锅最终会扣在谁的头上。”
“那帮死在县衙里的朝廷鹰犬,不就是专程为此而来的吗?”
卢象升沉默了,他无法反驳。
皇帝自然是圣明的,中枢的阁部们是油滑的。
最后这“丧师辱国、纵敌深入”的罪名,就只能由他这个总督天下勤王兵马的主帅来承担了。
从之前那一封封措辞严厉的圣旨里,卢象升早已感受到了皇帝对自己的不满和愤怒。
而他之所以选择在贾庄死战,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存了以死明志的念头。
与其像当年的袁崇焕一样被下狱凌迟,倒不如堂堂正正战死沙场。
温杰看著他沉默的样子,摇了摇头:“你们读书人有句话怎么说来著?君视臣如草芥,臣视君如仇寇。”
“督师为大明朝廷操劳半生,剿流寇、抗东虏,出生入死,到头来却换来如此下场,实在是令人心寒。”
卢象升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意味,猛地打断道:“不必多言!”
“所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卢某心意已决,绝不会做那背主求荣之事!
”
“别想了,我是不会去四川的。”
温杰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一笑。
他伸手指了指门外的县衙前院:“恕我直言,眼下这局面,恐怕由不得您了。”
“二十多名锦衣卫和东厂番子,统统死在了平乡县的县衙里,为首的还是北镇抚司千户,东厂掌班太监。”
“您觉得,朝廷会怎么看?皇帝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