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赌拓跋淮无对她那份心思,赌拓跋淮无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死,赌拓跋淮无会把虎玄子交出来救她。”
他说到这儿,抬手用拇指使劲蹭了一下眼角,将那点湿润狠狠碾碎。
“她之所以让我帮她瞒着你,就是怕你知道真相会拦着她,怕你宁可自己毒发去死也不让她去冒这个险……”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晏沉肩膀微微塌着,抬手用拇指蹭了一下自己眉心,指骨微颤。
“……她敢。”
他忽然笑了一声,嘴角弯起一道浅弧,眼眶却在一瞬间红透了。
“她怎么敢?”
他突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苏软这几日越来越差的气色,笑起来时眼底那层遮不住的血丝。
想起她撒着娇非要吃的那碗要熬得烂烂的,要放很多红枣和桂圆的粥。
那些细节他全都注意到了,却一次又一次地被她的笑脸和撒娇糊弄过去,配合着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瞎子。
不是因为他蠢。
是因为他不敢往那个方向猜。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苏软是这世上最怕疼、最惜命的小东西。
连手指被纸张割破一道口子都要举到他面前哼哼唧唧半天。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去服毒?
怎么可能敢啊?
“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吗?”
晏沉用力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眶里红意没有褪,反而更浓了半分。
“她疼得都撑不住了,还要笑着骗我说只是饿了,让我去给她端粥。”
“她故意支开我,好让自己有时间去吃药……是止疼的药吧?”
晏沉声音渐渐低下去,“我没敢回去,因为我怕她会咬牙把那些疼啊痛啊全压下去,然后再笑嘻嘻陪我演戏。”
龙老喉咙艰涩的滚了滚。
“你这一生活到现在,一直只把自己当成一柄刀,只求锋利,不在乎会不会折。”
“可苏软不是这么想你的,她不想让你当一柄折了就折了的刀,她想让你当一个人,只是想让你好好活着。”
这句话落下去,屋子里又安静了。
只剩窗外雨声滂沱。
晏沉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久到廊下的雨水蜿蜒着漫到他的靴尖。
“那你知不知道……”
他喉结上下滚了几滚,把堵在嗓子眼的气咽下去,才把后半句说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