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做大,蚕食鲸吞,至今日之气象。
而苍文山,不过是苍家散落在外的无数支脉中的一个。
他父亲早逝,少年时在宗族中备受冷眼,未得多少资源倾斜。
可他硬是凭着一股狠劲与长袖善舞的手段,一路爬到今日天星府府君之位。
这份手腕与心性,便是僧人这等见惯风浪之人,亦要道一声佩服。
只是,佩服归佩服。
苍文山的执着,他的恐惧,他对炼化道果那近乎病态的渴望,于僧人而言,不过是另一枚可以反复落子的棋子。
贪嗔痴。
苍文山持戒八年,贪嗔痴一样不少。
他贪道果之力,贪长生之机,贪那凌驾于凡人之上,俯瞰众生的天道。
他嗔那迟迟不来的曙光,嗔定王府的苟延残喘,占着茅坑不拉屎。
他痴迷于自己持戒的表象,痴迷于那虚假的,自我感动的苦修姿态。
这样的人,太好用了。
僧人抬眸,望向苍文山平静无波的侧脸。
后者正挥退撤换菜肴的侍女,姿态依旧从容,仿佛方才那片刻的焦灼从不曾存在。
僧人面上慈悲之色愈发浓郁,他合掌,声如和风:
“府君莫急。”
“那一道机缘,如今已近瓜熟蒂落。锦衣卫纵然来势汹汹,也不过是为人作嫁。”
他顿了顿,眸光幽深,似有万语千言尽在不言中:
“待到道果彻底成熟,仪式完成,权柄归于府君之手……届时,苍梧道的棋局,便要真正落子了。”
苍文山没有回头,但他的背脊,几不可察地微微绷紧。
僧人收回目光,垂眸,拨动念珠。
苍梧道一乱,定王府必被卷入争权的漩涡。
那老亲王拖着残病之躯还能撑几日?
他那几个废物儿子,谁能在乱局中保全祖宗基业?
王府若失势,苍家必将乘虚而入,填补权力的真空。
而苍家……
那棵大树,枝繁叶茂,却也虫蛀蚁蚀。
只要找准裂痕,一根手指,便能将它推向深渊。
僧人的指尖轻轻抚过念珠上一道细小的裂纹。
届时,便是真空教起事的天时。
他抬眸,望向天边最后一缕沉入地平线的金边,眼底那泛滥的慈悲,不知何时已化作一片空茫的,近乎温柔的冷漠。
风起,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