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又说:“你该歇一会儿。”
“我歇了,谁抱她。”
“医生可以。”
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一点暖意都没有,落在我额头上的呼吸反倒更烫了。
“她都这样了,你还让我把她交给别人?”
说到这儿,她的声音轻了下去,轻得快散了,却还是每个字都咬得很紧。
“她刚才还有热。”
“她在我怀里待了一夜。”
“我知道。”
我胸口忽然发酸。
我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只知道外头的人都想让她把我放下,只有她一直抱着,一直抱到现在。她的胳膊已经发了麻,手也在抖,胸口那阵心跳乱得没有章法,可她还是不肯把我交出去。
为什么?
我都快没气了。
她为什么还不放下我?
门外忽然又响起一点动静,有人压着声音说:“夫人这样……是不是已经——”
后面的话没说完。
男人冷冷回了一句什么,外头立刻没了声。
我没听清,只觉得病房里的气息更绷了些。抱着我的人也听见了,那只护在我背上的手停了一瞬,随后又慢慢动起来,隔着小毯子,轻轻拍着我。
她拍得很慢。
一下。
又一下。
没有半点力气,动作却一直没断。
我脑子里那阵发闷的嗡响越来越重,呼吸也越来越困难。眼皮底下全是散开的灰光,身体轻飘飘的,连自己都快抓不住。可她贴着我,额头一次次碰过来,热气落在我脸上,落在我发凉的鼻尖上,把我那点快散掉的知觉又拽回来一点。
“林晚。”男人又叫了她一声,语气仍旧压着,“你这样,只会把自己也熬进去。”
她低着头,半天没出声。
久到我都快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她才很轻地回了一句。
“那也比把她丢下强。”
这句话出来,屋里彻底安静了。
外头没人敢进来,里面也没人再劝。只剩她抱着我,手掌贴在我背后,时不时试一下我的温度,试完了又把我往怀里收一点。
她大概已经听不太清别人说什么了。
因为那个男人后来又说了两句,她都没接。她只低头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连呼吸都发飘了,久到眼泪终于从眼角滚下来,落在我脸上。
很烫。
“宝宝。”
她终于又开口了。
这回声音更轻,轻得我差点没听见。
“你看看妈妈。”
我心口猛地一缩。
那两个字落下来,我胸腔里那点快没了的气忽然又聚起一点。眼皮还是睁不开,喉咙还是发堵,手脚还是一点力都没有,可我不想就这么算了。
哪怕动一下。
哪怕只让她知道,我还在。
我拼命把那点散开的力气往右手上拢。胸口闷得发疼,额角也出了汗,可这副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