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手段啊!
陈长风压根不是发什么暗号,也没想指望这么个跑商的活口把事做成。
这等粗糙的明棋,就是一杆敲耳的大锣。
陈长风故意给这个人添了顺天府跟红泥两等破绽,为的就是让他死在西关的盘查里,再由底层守卒按照防区,一步不差地直接推送到他这偏将的牢房内。
那汉人军师是在告诉他:西关的防,在我眼里到处全是窟窿。
我想给哪送人,就给哪送人。
“捆进西面土牢。”赵成语气平平,“没我的话,都不用过大堂。”
四个守营把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去,赵成提起案桌上的长明油灯,径直跟到了冷气森森的地下黑牢。
铁栅栏挂着大锁。
赵成立在牢外,盯着里面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干瘦汉子。
那人做绝了,留着这等活口在自己眼皮底下,只要到了明日早间交接,随军的主事往这人身上上一道皮鞭。
招出了那个卖草鞋的瞎子,赵家十多口老小,就能把京城菜市口的地皮给盖满。
要他救命,要他敲定归路,这等弄诡计的人,连半条活路都不给你备。
“把身上的层皮麻布剥干净。”赵成面无表情,对旁边的牢头吩咐。
两名狱卒动手扯下死囚仅余的内衫。
赵成伸手捞起那张沾着泥污的庆丰号路引,单手两指夹住一角,直接把纸页贴在油灯火苗上方三寸处。
火不烧纸,只拿热气去熏。
来回过上三遍,原先发白的毛边棉纸面上,泛起一层带亮油光。
原本瞧不见印记的纸背里,那等塞外常用羊膻油打底、再混上明矾水熬出来的一排细字,遇着火温便成了黄斑。
上头没叫他开闸放兵,也没提什么约定分账。
只有九个字,极短、极狠:“杀此人,报大捷,后日至。”
按这路数,杀了此人再去上报关城防有功,后日便有赫连右军精兵来接这关门的暗应。
赵成捏着那热气直冒的棉纸,心里头那本旧账轰的一下算清楚了。
这汉人军师在借他的手杀俘报功,一旦报了功,这人头就是塞给自己的追命符,到时不想上赫连军的船也得上了。
关城若是真的破不了,朝廷查下,一窝全死;若是真的破了关,蛮兵过境,哪还会管你一个旧偏将的死活。
“都出去。”赵成把纸往袖子里一卷。
牢头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