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德伸手想打黍哥儿。
黍哥儿仗着自己矮,庄稼高,一下子钻到庄稼地里头。
跑两步蹲下来。
孙大德顿时就找不见人了。
他倒是想冲进去,奈何他这移动动静太大,黍哥儿可好跑多了。
最关键的是,人家想买地的客户不等了,气呼呼地走了。
黍哥儿从地里冒头出来喊:“大伯,你别再卖我们家的地了,等这一季的粮食收了,这地要还给我们家的。”
“你这次算是运气好,只碰到了我和娴姐姐慧姐姐,你要是碰到了巡逻的额官兵,你偷卖我们家的地,是要被抓起来的!”
大梁朝虽然遭逢水患和旱灾,这两年粮食不丰,百姓苦不堪言。
但到底没有战争,朝廷律法也还在。
所以林三娘一个妇道人家,能够带着三个孩子守住家。
井田坊的里正,在田地契书黑纸白字明文书写归属人的情况下,也必须要主持公道,让孙大德将田地还给林三娘一家。
先前林三娘他们不识字,加上家中困苦,总有些不敢去官府。
觉得那是有钱人才能去的地方。
但自从去了山庄,在山庄当差,从一开始话都不敢说,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的情况,逐渐变得落落大方,应对周到。
进步斐然。
林三娘和桃丫杏丫也才明白过来,钱的确是人的胆,但律法也是,道理也是。
从前老百姓不识字,也怕官,上了县衙公堂,几声威吓下来,就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自然叫那些有钱人和识字的人钻了空子。
有钱人请得起能说会道,还会写字的状师,足可以颠倒黑白。
穷人家说话都说不清楚,也不知道有什么律法条例。
只知道自己受了委屈不公,上了公堂,往往还要被冤屈自己才是那个犯了法的人。
公道讨不回来,还要挨板子、赔钱。
林三娘以前也怕,但现在她不怕了。
她这辈子,什么苦都吃过了。
一个人年轻丧夫,拉扯着三个孩子长大。
在山庄工作一天回来后,再识字这种苦,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一天就学十个字儿,配上书生和秦画樊诗诗他们做的通俗易懂符合古人识字需求的“识字卡”,学习难度也不大。
就是有时候学过了,过两天又忘了。
但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