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影静立不动,示意她说下去。
“首先,”
柳潇右手握上又松开,像是在借这个动作凝聚思绪,也让自己的语气更加平稳,“情感负累会扭曲牺牲的本质。也因为……人性,经不起考验。”
“我最初同意作为‘桥梁’的前提,正是绝对的‘隐匿’。这确保了牺牲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外界的情感反馈或道德期望。
一旦前提被打破,知情者的感激、依赖,甚至是随之而来的、越来越过分的‘恳求’,就会转化为复杂的情感债务和潜在的精神胁迫。久而久之,他们的愧疚会变成感激,感激会变成期待,期待会变成要求,要求会变成理所当然。如果后面我不愿意再牺牲,愧疚甚至可能会转化为怨恨。”
说到这里,她微微摇头:
“一旦牺牲被公开并持续,它就会从帮助变成义务。而我所要承受的痛苦,也要在单纯的生理酷刑上,叠加‘必须履行义务’的精神凌迟。
这样彻底变质的牺牲,已经完全违背了我最初的决定。我不会接受一个已经被破坏的、失去了原本清晰边界的规则。”
“其次,我设定的次数上限,不是他们可以讨价还价的起点。”
“他们不会比我更清楚那七十二个小时里我要经历什么,也没有任何人能比我更了解我的承受边界在哪里。
一旦我在压力下随意更改了自己的设定和原则,就等于否定了之前所有的权衡,打开了无限妥协的闸门。那就说明我的原则其实是软弱可变的,所谓的理性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她看向投影中那些跪伏哀求的身影:“如果我今天因为五万个人的泪水做出了第一次让步,明天就可能会为了十万个人的绝望做出第二次让步,然后就是第三次,第四次……只要哀求足够凄惨,只要压力足够大,原则下限就可以被一再突破。
那么,我的‘有限牺牲’就会变成一个笑话,最终结果必然会滑向我自己早就否定过的‘无限牺牲’的结局。”
“我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柳潇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最后一丝因假设场景而引起的动荡抚平。
她的目光不再聚焦于水影或那些跪伏的幻影,而是投向祭坛投影上的那些刻痕。
“他们的恳求,源于对生存的渴望,这是生物本能,无可厚非。但解决生存问题的责任,终究应该落在他们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