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站在一旁,眼角却忍不住抽了一下。
好家伙,十万兵马,半年荡平漠北。
这牛皮吹得震天响。
不知道的,还以为鞑靼大军已经排好队站在草原上,只等丘福过去挨个砍头。
偏偏丘福气势十足,声音洪亮,又是靖难老将,身上带着实打实的战功,换作不知后事的人,真容易被他这副模样唬住。
林川却清楚历史。
眼前这位淇国公,不久后便会率十万大军深入漠北。
随后,轻敌冒进,中伏被围。
不但丘福本人战死,随行将领尽数殒命,十万大军也几乎全军覆没。
那可不是十万头猪。
是大明从靖难之役后一点点攒下来的精锐,是无数粮草、军械和银钱堆出来的家底。
若让丘福照着原本的路再走一遍,大明北疆还没安定,朝廷先得替十万将士准备白幡。
为了十万将士的性命,林川不能坐视不理,说什么也不能让丘福挂帅,当即走出班列:“陛下,臣以为不可!”
丘福脸上的笑意一顿,转头看向林川。
林川没有理会他,朝朱棣拱手道:“漠北广阔水草不定,鞑靼骑兵来去如风,惯用诱敌断粮伏击之法,此战看似是强军攻弱敌,实则最怕轻敌深入。”
“若主帅只求速胜,一味追击,极易被敌军引入绝地。”
丘福皱起眉头:“应国公此言,莫不是认为本公不知兵?”
林川淡淡看了他一眼:“淇国公自然知兵,只是十万将士的性命,不能只靠一句半年荡平漠北。”
丘福脸色一沉。
殿中不少武将悄悄看向两人。
一个是靖难老将,一个是如今深受皇帝器重的应国公。
主帅还没定,两边已经先顶上了。
林川继续道:“英国公张玉用兵沉稳,深谙兵法,又常年征战北疆,熟悉漠北地形,也熟悉鞑靼骑兵的战法,臣举荐英国公张玉为主帅,成国公朱能为副帅。”
“二人一人持重,一人果决,彼此配合,可保大军稳步推进,不给鞑靼可乘之机。”
张玉站在武将队列中,神色平静。
听见林川举荐自己,他没有立刻出列,更没有露出志得意满的神色,只是抬眼看向朱棣,等候圣裁。
丘福却忍不住了。
煮熟的主帅之位,眼看着就要飞到别人手里,他哪里还能沉得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