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丘福正在气头上,耳朵里跟塞了棉花似的,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越劝越来劲,语气愈发刻薄。
“有些人以为自己封了国公,便真能与我等并列,可国公与国公,也有不同。”
“我等的爵位,是跟随陛下一刀一枪打出来的,这才换来今日富贵,至于靠着揣摩圣意耍小聪明得来的爵位……”
丘福拖长声音,冷笑不止。
后面的话虽没说完,意思已经十分清楚。
宫道上的气氛骤然凝固。
一旁的汉王朱高煦,以及一众武勋全都冷眼旁观默不作声,摆明了默许丘福闹腾。
在他们看来,林川再权倾朝野位居国公,终归是文臣出身,与他们不是一个路子。
一个个都等着看林川难堪受辱,束手无策的热闹。
丘福当众骂他几句,他又能怎样?
总不能在皇宫里与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国公动手。
若是回嘴,便成了文臣耍嘴皮子。
若是不回嘴,今日这份羞辱便只能硬生生咽下。
不少人已经等着看林川如何收场。
可林川从武英殿出来后,一直没有说话。
林川一直没说话,原本不想计较。
老头丢了主帅之位,心中不痛快,发几句牢骚,倒也可以理解。
只当是老登气急败坏胡言乱语,犯不着跟这浑人一般见识。
可林川很快发现,自己的沉默并没有让丘福收敛,反而让对方产生了一个十分危险的误会,似乎觉得自己怕了。
于是这厮越骂越上头,一路从武英殿骂到御河,跟块狗皮膏药似的粘在后头,喋喋不休,言语愈发刻薄狂妄。
到后来连“文臣怯懦”、“只会耍嘴皮子”、“误国误军”这种话都往外甩,嗓门大得两侧宫墙都跟着嗡嗡响。
林川心中那点耐性,一点点消失。
行至御河五龙桥中央,丘福依旧不依不饶,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林川后脖颈了。
“他妈的给你脸了?!”
林川忽然转身,对着丘福腰子猛的一脚踹出。
砰!
丘福只觉得一股大力从侧面撞来,整个人当场失去平衡,身子撞上桥边栏杆,顺势翻了出去。
扑通一声,御河水花溅起老高。
堂堂淇国公,靖难宿将,前一刻还在桥上指点江山,下一刻便消失在众人视线里,只剩河面上荡开的一圈圈水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