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压着不容反驳的威压。
“这是市委书记亲自点的名。”
“各县区党政一把手,必须全员到场。”
电话那头下达最后通牒。
“给你们两个小时。马、上、到、场!”
嘟。
电话挂断了。
风声顺着没关严的车窗缝隙往里灌。车里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粗喘。
“老孙……去不去?”
王建斌嘴唇直发抖。
孙连胜瘫在真皮椅背上。肺里像拉着破风箱,胸膛剧烈起伏。
不去?这就是公然抗命。
去了?家里大本营正悬着一颗随时会爆的雷。
孙连胜的手指抠进真皮座椅的缝隙,指节泛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去市委。”
晚上七点。
平川市委大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这场会,硬生生开了整整四个小时。
台上的副市长慢条斯理地念着红头文件。杯子里的茶水,已经续了五遍。
台上不发话,底下没一个人敢挪屁股。
孙连胜坐在第二排正中间。
头顶的空调冷风直直往后脖颈里灌。里头的衬衣,早被沤出的虚汗湿透了。
椅子底下像是生了暗火。每一分钟的拉扯,都是钝刀子割肉的煎熬。
他的视线一寸寸往下挪。
死死盯着搁在桌面上的手机。
屏幕一直黑着,安静得透着股邪气。
越是没有消息,那股毛骨悚然的恐慌,就越是顺着骨头缝往上爬。
就在这时。
屏幕亮了。
微信弹跳出一个没署名的小号消息框。
孙连胜猛地直起身。
动作太大,椅子腿在地毯上蹭出一声沉闷的拖拽声。
他根本顾不上主席台投来的目光。一把抓过手机,极力压低肩膀,点开屏幕。
是清平县委办主任用的备用机号码。
“孙书记!”
“今天下午两点,省纪委第五审查室的人,直接带着审计厅工作组空降咱们县大院了!”
“所有人手机全被没收控制。我借着上厕所的由头,才用备用机发的消息!”
“专案组拿着搜查令,直接贴了封条。财政局机房、扶贫办档案室全被查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