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农场那几个老师傅蹲在一台废柴油机旁边,手上全是油,一个人拿着螺丝刀往里捅,另一个在旁边拿本子记型号。
赵老兵带着人在卡车零件堆里做记号,嘴里还跟身边人对着什么。
江朝阳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远处那几个苏联工人身上。
他们还在干活。
切割机嗞嗞响着,火星子往下掉。
一个大胡子工人坐在车架上歇气,旁边扔着俩空铁杯。
江朝阳拍拍唐小川的肩膀。
“走,你帮我翻译。”
唐小川缩了缩脖子。
“翻啥?让人家帮忙吗?”
“谁说求人?”
江朝阳指了指铁锅。
“我就问一句,能不能借他们灶台热个饭。”
唐小川愣了一下。
“就这个?”
“就这个。”
借灶台热饭这种小事,干体力活的人一般不拒绝。
大冬天的设备拆解场里,能有口热水喝就不错了,灶台又不值几个钱。
唐小川走上去,结结巴巴用俄语说了几句。
那大胡子从车架上歪过身子,看了看锅,又打量了一下江朝阳。
最后耸耸肩,用下巴指了指角落那个铁皮炉子。
末了又叽里咕噜补了两句。
唐小川回头翻译。
“他说别乱跑,别碰机器,炉子随便用。”
江朝阳冲那大胡子竖了竖大拇指。
“感谢,达瓦里希!”
唐小川在旁边小声嘀咕。
“你就会这一句是吧。”
江朝阳把袖子一挽。
“会一句就够,关键时候比不会强。”
“别废话了,锅架上!”
铁皮炉子烧的是碎木头和废轮胎边角料,火倒是不小。
锅架上去不到两分钟就烫手了。
江朝阳把从招待所弄的那小半瓶豆油直接倒进去。
唐小川在旁边咽了一下口水。
“你可真舍得。”
“这么多油,搁我家能吃一个月,你一下全放了。”
江朝阳拿铲子推了推油。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你就看着吧。”
等油温上来,他把切好的姜蒜一把丢进去。
刺啦——!
那声响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