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嘴角咧开,没喊,但两只拳头在袖筒里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大胡子比在场其他人都兴奋,毕竟这也是他第一次组装这么奇怪的玩意。
他两步蹿上驾驶位,一屁股坐下去,踩离合,挂挡。
动作一气呵成。
郑连福刚把手摇把抽出来,一抬头看见大胡子已经握上方向盘了,吓了一跳。
“别!先慢点。”
话没说完。
大胡子松了离合。
车子往前一拱。
轮胎碾进雪地,车身猛地一晃。
众人齐刷刷往后让。
“让开让开!”
“快让!”
车头歪了一下。
后轮在雪面上打滑,嘶啦啦转了半圈,又咬住了。
稳住。
它开始往前走。
不是跑,是爬,慢悠悠的往前爬。
速度不快,可每往前挪一点,雪地上就留下两道又深又宽的胎印。
大胡子在驾驶位上笑得满脸褶子,棉帽子颠到后脑勺上都没顾得上扶。
他绕着废铁堆开了小半圈,又打方向倒车。
倒车的时候后桥那边传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郑连福立刻跑过去,蹲在车尾侧着脑袋听了十几秒。
“后桥齿轮有点磨,不碍事,回去得换油。”
“润滑的问题,油跟上了就好。”
江朝阳点头,已经掏出小本子在写了。
车子绕了一小圈开回来。
大胡子跳下车,两只大脚落地砸得雪面咚一声响,走过来拍着车头,冲江朝阳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他说了一大串。
唐小川翻译:“他说,这车可以干活,但不能太狠。”
“前面铲板能装,推点浮土,清清雪没问题,别去硬顶石头。”
“车头的结构撑不住那个力的。”
“后面挂犁也行,但不能挂太宽的犁,三铧的差不多,五铧的就悬了。”
旁边那个苏联老工人又补了两句,声音不大,语气很认真。
唐小川继续翻。
“他说发动机没问题,但要勤换油。”
“水箱必须回去重新补一遍,他今天只是临时堵的。”
“还有车架右侧第三道焊缝,那个位置受力大,往后每隔一段时间得检查。”
江朝阳把话全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