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扎在人心口上。
顾晓光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朝阳,你觉得还有希望吗?”
江朝阳沉默了很久才摇了摇头。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活下去,因为哪怕知道会被大雪覆盖,可是离开村子也没有地方挡风避雪,在暴风雪的野外似乎更加危险。
所以江朝阳深吸了一口气,没再说别的,转身招呼后面的人继续挖。
拼命号重新启动,严景这次明显放慢了速度,前铲贴着地面一寸一寸往前蹭,发动机的轰鸣声听着都比刚才低沉了一截。
越往里走,雪越厚。
两边山坡上滑下来的雪块叠在一起,形成了好几道比人还高的雪墙,拼命号的前铲推上去,铲刀打滑了两回才把第一道雪墙啃开。
铲刀再次撞上障碍物的时候,这回的声响跟之前不一样,是一种带着木头断裂的闷响。
“停!”
江朝阳的喊声刚落,严景就把操纵杆拉死了。
二十多把铁锹同时往那个方向猛挖,雪屑飞溅。
最先露出来的是一根红松木房梁,从中间断成了两截,断口上的木刺支棱着,看着触目惊心。
顺着房梁往下,被压塌的木刻楞房顶一块块显出来,那些原本几十号人踩上去都不会晃的厚木板,在成吨积雪的挤压之下直接断裂开来。
赵红梅的铁锹忽然不动了。
她整个人定在那里,盯着面前刚刨开的那个黑乎乎的窟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怎么了?”江朝阳快步走过来。
赵红梅嘴唇哆嗦了半天,抬手指了指那个窟窿口。
在断裂的木板和冰雪的缝隙里,露出了一只穿着破旧棉鞋的脚。
风还在刮,但所有人都听不见风声了。
几个当过兵的老手把铁锹放到一边,蹲下去用手一点点往外扒雪。
谁也没催,谁也没急,很快遗体被完整地挖了出来。
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双手保持着向上托举的姿势,手指弯曲着扣进了那根断裂的房梁里,十个指甲全部翻翘。
在房屋垮塌的那一瞬间,这个老人把自己变成了一根柱子。
田小雨终于没忍住,蹲在地上捂着嘴哭出声来。
那个声音被空旷的雪地吸收了大半,剩下的一点点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比风还冷。
刘三江把头上的棉帽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