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烧冒不了多少烟,得有点水气。”
当火苗舔上沾着棉花的布料,立刻快速燃烧起来。
不过随后碰到了雪水的兽皮边缘,先是滋滋地冒白气,紧接着,一股又浓又黑的烟柱从燃烧点蹿了起来。
兽皮上的油脂被火烤出来,跟水气混在一起,那股烟黑得发稠,呛得仓库里的人一阵剧烈咳嗽。
尤清海把小鱼蛋的脸往怀里捂了捂,自己却仰着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股烟。
黑烟顺着通气口往上钻,先是被冻住的雪缝挡回来一些,在仓库顶部打了个旋,终于找到了那个被捅开的大洞,一点一点往外挤。
谁也不知道外面能不能看到。
但这是他们最后能做的事了。
……
与此同时,沟口的方向。
拼命号已经在积雪中推进了将近两百米。
严景坐在驾驶室里,两只手攥着操纵杆,手心全是滑腻的冷汗。
每往前推一铲,他都怕再撞上什么不该撞的东西。
可他不敢停。
因为他知道停下来意味着什么。
从第一具遗体被发现之后,队伍里的气氛就一直在往下沉,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第二间倒塌的木刻楞被清理出来的时候,里面是一家三口。
男人侧着身子,用整个背挡住了身后的妻子和孩子,后背上压着一根断成两截的粗壮房梁。
苏晚秋蹲在旁边替他们盖上布的时候,手一直在抖。直到赵红梅走过来,用力按住她的肩膀,她才把手缩回来。
第三间。
第四间。
每清开一处,里面的情形都不一样。
有的空着,也有人抱着被子蜷在墙角,有人倒在门槛前面,手还搭在门闩上,像是最后一刻还在试图打开那扇门出去。
顾晓光从第四间木刻楞里退出来的时候,走到路边干呕了好一阵。
他以前嘴上没把门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这会儿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朝阳一直走在最前面。
他没有停下来过。
每清出一处,他就弯腰检查,确认情况之后安排人做好标记,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的表情从进沟之后就没怎么变过。
不是冷,是不敢变。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的脸垮下来,后面那三十多个人的最后一口气也就散了。